王士祯是清初的名士，曾经官至刑部尚书，他著有多部笔记，《池北偶谈》就是其中的一部杂谈类笔记，记录了清初发生过的许多故事和奇闻，其中就记录过一次老虎大规模入关的奇事。 康熙年间的某个秋夜，山海关总兵赵弘燮从梦中惊醒。 帐外巡夜士兵的刀鞘碰撞声混着风声传来，他却盯着帐顶发呆梦里那个铁甲武士的话还在耳边打转：明日午时，有贵客借道山海关，万勿阻拦。 第二天一早，东西两路探马同时回报。 西探马脸色煞白地闯进帅帐：总兵爷，关外林子里...林子里全是老虎！东探马紧随其后：黑压压一片从长城缺口过，数不清有多少只！赵弘燮抓起令旗想下令戒备，忽然想起那个怪梦。 虎群过境时，守城士兵都屏住了呼吸。 这些平日独来独往的猛兽，此刻竟像训练过的军队，两只一排沿着官道前行。 最让人吃惊的是最后那只通体漆黑的老虎，体型比同类大出一圈，不紧不慢地殿后。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，没有一只老虎靠近城墙，更没人畜伤亡。 赵弘燮连夜让人把虎群过境的情形画成图谱，连同奏折快马送进北京。 后来他在给友人的信里写道：数百虎过城关，如履无人境。 铁甲武士之言，竟丝毫不差。 这封信后来被王士祯看到，收录进了《池北偶谈》。 作为刑部尚书，王士祯写笔记向来严谨。 他特意派人去山海关核查，发现守城士兵的口述与赵弘燮的奏章完全吻合。 在《池北偶谈》里，他没加任何评论，只是客观记录了虎群两两成行，黑虎殿后的细节。 这种克制的笔法，反而让这件事更显离奇。 翻查清代史料，类似的动物迁徙记载并不少见。 《汉书》里提过群象南迁三日不绝，《明实录》也记过万羊渡江，首尾相衔。 这些事件大多发生在气候异常的年份，康熙年间正好处于小冰期，辽东地区连年大雪，或许正是食物短缺迫使虎群南迁。 现在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红外相机，偶尔还能拍到老虎迁徙的画面。 但比起三百年前那支虎军，如今的种群数量实在太少。 看着史料里黑虎殿后的记载，再对比保护区最新公布的影像，忽然觉得王士祯当年的严谨记录，何尝不是给我们留下了一把解开生态密码的钥匙。 赵弘燮在奏折里画的虎群图谱，后来不知所踪。 但《池北偶谈》里那短短三十七个字的记载，却让我们得以窥见那个老虎还能自由迁徙的年代。 当最后一只老虎的身影消失在山海关的晨曦里时，谁能想到三百年后，我们要靠红外相机才能再见它们的踪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