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年2月,韩练成中将的儿子韩兢在澳门出差,特意去拜访父亲的老友吕文贞。聊天时,年过八旬的吕文贞忽然问:“你在部队有关系吗?我潜伏多年,该向组织报到了。” 1994年2月的澳门,海风还裹着料峭的寒意,韩兢站在吕文贞家楼下,抬头看三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——父亲韩练成生前总说,吕伯伯的窗台永远摆着一盆兰草,那是他们在重庆时约定的“平安”暗号。 他按响门铃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八旬的吕文贞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领口别着枚小小的铜制梅花扣,那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样式。 “小兢来啦,”老人侧身让他进屋,手里的藤杖在水磨石地面上敲出笃笃的响,“快坐,刚泡的龙井,你爸以前就爱这口。” 客厅墙上挂着幅褪色的合影,韩练成和吕文贞站在黄埔军校的银杏树下,两人都穿着军装,笑容比阳光还亮。韩兢指尖划过相框边缘的裂纹,想起父亲临终前断断续续说的:“文贞兄……是个守信的人。” 聊着聊着,吕文贞忽然不说话了,目光落在韩兢带来的公文包上——那上面印着总参某部的徽记。老人端茶杯的手顿了顿,茶沫在水面转了个圈,沉了下去。 “小兢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现在……在部队有关系吗?” 韩兢心里咯噔一下,看着老人浑浊却突然发亮的眼睛,那里面有期待,有紧张,还有一丝藏了太久的惶恐——潜伏者的心事,是不是都像压在箱底的旧信,越久越不敢拆? 没等他回答,吕文贞往前倾了倾身,藤杖“咚”地杵在地上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我潜伏多年,代号‘渔夫’,1947年奉命留在澳门,等一个接头信号,可这一等……就等到了头发白。” 八旬老人的声音带着颤,却字字清晰:“现在,我该向组织报到了。” 韩兢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,温热的茶水溅在手背上,他却没觉得烫。他想起父亲说过,有些潜伏者就像深海里的石头,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,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——他们等的,从来不是功名利禄,只是一句“组织还记得你”,不是吗? 为什么是现在?后来韩兢才懂,不是老人等不起了,是他怕组织等不起——八旬的身体像盏快耗尽油的灯,他得在熄灭前,把藏了一辈子的“情报”交出去,那情报不是密码或地图,是一个潜伏者对信仰的交代。 “吕伯伯,”韩兢扶住老人颤抖的肩膀,声音也有些哽咽,“我就是部队的人,我带你回家。” 吕文贞的眼泪“唰”地落下来,砸在搪瓷缸的盖子上,叮当作响。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层层裹着的小本子,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,纸页边缘已经脆得像枯叶。 那天离开时,韩兢回头望,老人还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那盆兰草,叶子在风里轻轻晃。就像1947年重庆码头,他对韩练成说“等我消息”时一样——只是这次,那声迟到了四十七年的“报到”,终于有了回应。
1994年2月,韩练成中将的儿子韩兢在澳门出差,特意去拜访父亲的老友吕文贞。聊天
昱信简单
2026-01-04 21:52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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