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年的珊瑚礁海域,克里斯蒂娜的潜水镜里突然闯入一个庞然大物3米长的鲨鱼正痛苦摆尾,嘴角挂着锈蚀的鱼钩,血珠在海水中散开。 她身后的潜伴已经悄悄后退,调节器里的气流声都带着颤音。 谁也没想到,这场本可能成为噩梦的相遇,后来会让23个国家的潜水员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 克里斯蒂娜从小就泡在海边,16岁拿到PADI高级潜水证时,教练夸她“和海浪长在一起”。 那天她和朋友来这片珊瑚礁,本是为了拍小丑鱼育儿,却撞见了这幕。 鲨鱼的尾鳍扫过她的小腿,不是攻击的力度,更像一种无力的求助。 她示意潜伴停在安全距离,自己慢慢靠近,指尖刚触到鱼钩,鲨鱼突然静止了,深邃的瞳孔里似乎有光在闪。 取钩的过程比想象中难。 鱼钩卡得很深,她得用指甲抠住钩柄往外撬。 鲨鱼的鳃盖一张一合,水流带着它的呼吸喷在她手背上。 后来她才知道,这种程度的外伤,对鲨鱼来说基本等于宣判死刑无法捕食,很快会衰弱饿死。 当鱼钩终于脱落,鲨鱼没有立刻游走,反而绕着她转了两圈,尾鳍轻拍了下她的气瓶,像在告别。 那天晚上整理潜水日志时,克里斯蒂娜在本子上写:“人类随手丢的一个钩子,要了海洋生命的命。”她开始联系海洋守护者协会,发现当时全球都没有针对海洋生物急救的规范流程。 1997年,她把自己的救援经验拆解成“鲨鱼急救响应五步法”,从判断伤情到工具使用,每个步骤都标着“保持眼神接触”“避免突然移动”这样的细节。 2008年太平洋风暴后,她带着团队去救被困渔网的锤头鲨。 风速12级的海面上,小船像片叶子,她却坚持下水。 潜水服被渔网划破时,她还笑着对同伴比手势:“比上次被水母蜇轻多了。”那次救援后来被拍成短片,播放量破千万,很多潜水员留言:“下次遇到类似情况,我敢上手了。” 这些年她跑了400多所学校,给孩子们看鲨鱼胚胎的照片:“它们在妈妈肚子里就会互相保护,和我们没什么不同。”2013年参与制定CITES公约附录Ⅱ时,她带去的不是数据报告,而是那个1996年取下的鱼钩,锈迹斑斑,却成了说服各国代表的关键“这不是抽象的保护,是实实在在的一条命。” 那枚锈蚀的鱼钩后来被克里斯蒂娜做成了书签,夹在她写的《深海的温柔》里。 现在全球23个国家的潜水俱乐部,新学员都会收到一个印着“生命平等”的解钩钳。 27年间,1200多条鲨鱼因为这些带着温度的工具获救,而克里斯蒂娜说,真正重要的是,越来越多潜水员在遇到海洋生物时,第一反应不再是逃跑,而是蹲下身子,看看它们是不是需要帮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