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下班回家,我买了一个榴莲带回家,婆婆就一直斜着眼看,吃完饭之后,婆婆终于忍不住,说了几句。 她那个蓝白搪瓷杯在桌上磕出轻响,杯沿的豁口是去年摔的,到现在还没舍得换。 我把榴莲搁厨房角落,塑料袋窸窣响,她炒菜的铲子顿了顿,油星子溅到灶台上,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拿抹布擦。 饭桌上她没说话,光扒拉碗里的米饭,米粒粘在嘴角都没擦,眼睛却老往厨房瞟,像是那儿放着颗定时炸弹。 终于放下筷子,她手没去够茶杯,先在鼻子前扇了扇,那动作快得像打蚊子:“这玩意儿金贵得很,一百多块,够我去晚市收三回菜摊子,够买半扇排骨炖萝卜,够给小宝买两包进口饼干。” 我手里的勺子停在汤碗里,冬瓜虾皮汤漾起波纹,映着她鬓角新长的白头发,比上个月又多了几根。 她还在说,声音越说越紧:“你当姑娘时家里条件是好,可现在不一样,房贷车贷压着,小宝马上要报兴趣班,哪样不要钱?” 我想起上礼拜她去超市,为了省五毛钱停车费,顶着大太阳多走了一站地,回来时汗衫湿得能拧出水,手里拎着打折的鸡蛋,一个没破。 吃完饭我去阳台收衣服,她跟过来,没看我,盯着晾衣绳上小宝的卡通袜子,那袜子是她用旧毛衣改的,针脚歪歪扭扭却密实。 “不是妈说你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低了点,“那年你公公生病,家里一分钱都掏不出来,跟亲戚借遍了,人家看咱的眼神……” 她没说下去,拿手抹了下眼角,我才发现她眼睛红了,像刚吹过沙子。 我转身进厨房,把榴莲剥开,金黄的果肉糯叽叽的,甜香混着点酒气往上冒。 突然想起上个月我加班到十点,回家看见她给小宝织毛衣,台灯下她的手在毛线里穿梭,针掉地上了,弯腰去捡时膝盖“咔”响了一声。 我拿了块保鲜膜包起最大的一瓣榴莲,放进冰箱最底层,又把剩下的装进保鲜盒,端到客厅。 “妈,你尝尝?”我把叉子递过去,她往后缩了缩手,像被烫着似的。 “我不吃这怪东西。”她嘴硬,眼睛却瞟着果肉,喉结动了动。 夜里起夜,看见厨房灯亮着,婆婆蹲在冰箱前,手里拿着我包好的那块榴莲,没吃,就那么看着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给她的白头发镀了层银边。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,发现冰箱里的榴莲没了,垃圾桶里多了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,外面还套了三层。 餐桌上摆着豆浆油条,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,苹果核挖得干干净净,一点籽都没剩。 婆婆坐在桌边剥鸡蛋,蛋壳剥得整整齐齐,像朵小莲花。 “以后想吃啥,跟妈说。”她把鸡蛋递过来,蛋白上还带着点温热,“别自己偷偷买,妈不是舍不得钱,是怕你……” 她没说完,我咬了口鸡蛋,蛋黄沙沙的,有点咸,是她惯常的口味,多放了半勺盐。 你说这人活一辈子,到底是省下来的安稳重要,还是那口想吃的甜更实在? 或许都重要吧,就像婆婆的蓝白搪瓷杯,磕了豁口照样能盛热水,而我爱的榴莲,包严实点扔进垃圾桶,也能让满屋子的日子,少点刺,多点甜。 现在我学会了,买榴莲专挑礼拜三,超市会员日打八折,买小的,一斤多那种,够我一个人吃,再顺手买捆她爱吃的茴香,三块五一斤,能包两顿饺子。 她看见茴香,眼睛亮了亮,接过袋子时说了句:“这茴香新鲜,今天菜价贵着呢,你倒会挑时候。” 我没说话,心里却笑了,原来日子就像这榴莲,闻着冲,吃着甜,只要你愿意多包几层保鲜膜,再配把新鲜的茴香,再拧巴的日子,也能过出点滋味来。
昨天晚上下班回家,我买了一个榴莲带回家,婆婆就一直斜着眼看,吃完饭之后,婆婆终于
正能量松鼠
2026-01-03 23:42:38
0
阅读: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