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去县城办事，顺路去表哥的单位看他。表哥在一家单位当一把手，我来到他单位发现他的办公室门紧锁着。我打他电话，他说正在外面办事，让我先进他办公室里等他。 今天去县城办事，路过表哥单位时，脚不自觉就拐了进去——他在这儿当一把手快五年，我还是头回主动来探望。 办公楼走廊静悄悄的，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切在他办公室门上，不锈钢把手擦得锃亮，却冰凉凉的，锁孔里插着半截钥匙，显然是从里面反锁的。 我掏出手机拨他电话，听筒里传来他一贯爽朗的声音：“在外面跑材料呢，你先等等，我让小刘给你开门，进去坐会儿。”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匆匆跑来，笑着说“是张哥吧？李局特意交代的”，边说边掏出钥匙拧开了门。 办公室比我想象的小，靠窗摆着张旧木桌，桌上的搪瓷杯印着“优秀党员”，杯沿磕了个小缺口，旁边压着张泛黄的全家福——是前年家族聚餐时拍的，我和他并排站着，他还偷偷掐我胳膊让我笑自然点。 我摸着那杯沿的缺口发呆，突然想起以前他总说“当领导就是给大家办事的，办公室不用那么讲究”，当时只当是场面话，现在看这桌角磨出的包浆，倒像是真心话。 以前总听家里人说，表哥当了领导后“架子大了”，过年聚会也总被各种电话打断，我还暗地里觉得他是不是被官场磨得疏远了亲戚——直到刚才推门进来，看见他办公桌第二层抽屉半开着，露出里面一沓给小侄女买的童话书，书脊上歪歪扭扭画着笑脸，显然是他自己画的。 我一直以为“一把手”的办公室该是堆满文件、严肃刻板的，可眼前这杯沿的缺口、泛黄的全家福、画着笑脸的童话书，却像一把钥匙，突然打开了我对“领导”身份的固有想象，原来再忙碌的身份标签下，也藏着普通人的温度。 是不是我们都太容易被“职位”“身份”这些词框住？以为当了领导就该端着，成了长辈就该严肃，却忘了他们首先是“表哥”“父亲”“家人”。 没等多久，表哥推门进来，额角还带着汗，手里拎着袋刚买的橘子，“知道你爱吃这个，路上特意绕了趟市场”。 他把橘子往桌上一放，就着我刚才坐的椅子坐下，聊起小侄女上周在幼儿园得的小红花，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。 这件事过后，我再想起“表哥是一把手”时，脑子里先跳出来的不再是“领导”两个字，而是那个在办公室抽屉里给女儿画童话书笑脸的男人。 后来我常提醒自己：下次再给人贴标签前，先试着推开那扇“紧锁的门”——门后的故事，往往比我们想的要暖得多。 临走时表哥送我到楼下，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办公室的灯亮了起来，那扇刚才还显得冰冷的门，此刻在灯光里透着柔和的光，像在说：有些门看着关着，其实只是在等一个愿意多走几步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