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末年,一总兵因丢失了5万石粮草,自知死罪难逃,遂对麾下五万部众说:跟我造反吧… 这总兵叫马世龙,原是陕西边军里的小校,靠着一刀一枪拼到总兵位置。那年头边关粮饷常被克扣,士兵们饿得啃树皮,他却把自己的俸禄全贴补给弟兄们——就这么个讲义气的硬汉,偏生撞上朝廷催粮的死命令。 丢粮那天,他带着亲兵在粮道上巡了三遍,明明派了斥候探路,结果还是中了埋伏。李自成的游骑像狼群似的冒出来,火箭射进粮车,五万石麦子烧了三天三夜,连河对岸的树都熏得焦黑。他跪在灰烬里抠出把焦麦粒,指甲缝全是黑灰——这哪是丢粮?是把五万弟兄的命给丢了! 朝廷的斩立决文书比火星子还快,可马世龙没急着抹脖子。他把五个把总叫到帐里,每人倒了碗烈酒,碗底沉着颗人头——那是监军派来催命的信使!老马把刀往桌上一拍:“咱给朝廷卖命二十年,换来的就是这?不如反了他娘的!” 第五把总王老虎当场就把酒碗摔了,这汉子去年刚死了娘,棺材板还是马世龙帮着凑钱买的。他红着眼吼:“我这条命是总兵给的,你说反咱就反!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!”其他几个把总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把刀都插在桌上——这哪是造反?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困兽斗! 造反的头天夜里,马世龙去后营看伤兵。老卒李瘸子少条腿,正用破碗接雨水喝,见他来了挣扎着要起身。老马按住他肩膀,从怀里掏出块烤得焦硬的饼:“吃饱了好上路。”李瘸子咬了口饼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:“总兵,咱这回能活着见着婆姨吗?” 他们没走寻常路,专挑官道旁的驿站下手。头回打下县城,马世龙让人把粮仓打开,却不许抢百姓一粒米——这规矩是他当小校时就立下的。有回新兵抢了老妇人的鸡,他当场把那兵油子的耳朵割了:“咱反的是朝廷,不是反了良心!” 最绝的是打汾阳那回,城墙上的炮子跟下雨似的。马世龙光着膀子扛梯子,后背中了三箭还在往上爬。王老虎拽着他腿喊:“总兵你疯啦?”他回头一笑:“我不疯,五万弟兄喝西北风啊?”这一仗下来,他左边耳朵被削去半拉,倒成了活招牌——后来百姓见着少耳朵的兵,都知道是马家军。 可这队伍越滚越大,麻烦也跟着来。有回收编了股土匪,那当头的要抢大户小姐。马世龙连夜把人捆到校场,当着全军的面砍了脑袋:“咱是饿极了的狼,不是下作的狗!”这话传出去,连李自成都派人来递话:“马总兵这脾气,倒像咱的种!” 崇祯八年冬天,他们被围在河南府。城外头是朝廷的十万大军,里头是饿得眼冒金星的弟兄。马世龙把最后半袋炒面分给伤兵,自己啃起了皮带。王老虎劝他投降,他把皮带往桌上一拍:“投降?朝廷能饶过咱?不如拼个鱼死网破!” 突围那夜下着鹅毛雪,马世龙带着八百死士冲在前头。他的马被炮子炸死,就徒步抡刀,砍得刀刃都卷了边。最后在洛河边上被围住,他把总兵印信往冰窟窿里一扔,仰天长笑:“咱这辈子,值了!” 后来有老卒说,马世龙被凌迟那天,刑场上的雪都染红了。可他至死没求饶,反倒盯着刽子手的刀看,像在琢磨这刀快不快。百姓们偷偷把他的碎尸拼起来葬在洛河岸,坟头不敢立碑,只种了片杏树——说是他生前最爱吃杏。 如今去陕西,老人们还指着那片杏林说:“那底下埋着个傻总兵,为五万石粮反了朝廷,却给咱留了条活路。”风一吹,杏花瓣飘进洛河,打着旋儿往下游漂,像在替谁看这太平人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