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在家做卫生，意外发现一张多年不用的银行卡，就想着拿去银行查一查余额，并且销户

昨天在家做卫生，意外发现一张多年不用的银行卡，就想着拿去银行查一查余额，并且销户。结果工作人员查了一下，惊讶地看着我说：“你好，卡上余额还有五千二百八十七块六毛。” 我捏着卡站在柜台前，塑料边都磨白了，边角还缺了一小块，像被老鼠啃过似的。 脑子像被谁猛地拽了一下，十年前那些事儿“哗啦”全倒出来了。 这卡是刚出校门那会儿办的，在个小破公司当文员，一个月工资三千二，扣完社保到手两千八，房租就占了一千二。 租的单间在城中村最里头，窗户对着别人家后墙，白天进屋也得开灯，墙皮掉了块指甲盖大的皮，我拿透明胶带粘了三年，搬家时那块胶带还粘得死死的。 那时候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，每月发工资第二天，行政大姐会挨个工位收一百块“互助金”，说谁家里有急事就先用着，月底从下个月工资里扣回来还。 我那时候穷啊，每顿午饭都掐着表算，超过十五块就绕着小吃街多走两圈，看见卖烤红薯的就赶紧往另一边拐，可这一百块互助金，我回回都是第一个交。 为啥？因为同屋住着个姑娘，她妈生病住院，公司从互助金里支了两千给她，我当时就想，万一我爸妈突然要钱，我总不能说工资不够花吧？ 后来公司黄了，老板卷着钱跑了，互助金的事儿没人提，我也忙着找新工作，这卡就塞抽屉最里头，压在旧毛衣底下，一忘就是十年。 走出银行，风刮在脸上暖烘烘的，我摸着兜里的卡，突然想起加班那半个月。 当时为了赶个项目，天天晚上十点才往回走，公交末班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我站在后门边，手抓着栏杆都能睡着，到站时腿麻得站不稳，一瘸一拐走回出租屋。 加班费发了八百，财务小姑娘笑着说“姐你辛苦了”，我攥着现金去银行存，柜台小哥问存多少，我说“整的八百，零的留着吃饭”，现在想起来，那零的估计也就够买两顿盖浇饭。 晚上回家翻旧箱子，找出个铁盒子，里面除了这张卡，还有张皱巴巴的工资条，基本工资三千二，加班费五百，实发三千六百八，底下还盖着个模糊的财务章，章上的字都磨没了。 第二天我没去销户，揣着卡去了趟商场。 老年区棉服在打折，我挑了十件，都是带毛领的，摸着手感软和，又买了袋苹果，红扑扑的，看着就甜。 养老院院长姓李，说话带点口音，领着我往里走，走廊里飘着股淡淡的药味儿，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睛打盹。 把棉袄递给张奶奶时，她摸了摸毛领，又摸了摸袖口，突然抓住我手说“姑娘你摸摸，我这手是不是很凉？” 我把她手捂在掌心，确实凉，像揣了块冰。 “穿上新棉袄就不凉了，”我帮她把胳膊套进袖子，“您看这颜色，红的，多精神。” 张奶奶笑起来，皱纹挤成一团，眼角还掉了滴泪，滴在棉袄上，洇出个小水印。 旁边王爷爷拿了个苹果，用牙啃了口，说“甜，比我家老婆子种的还甜”，说完自己先乐了，假牙差点掉出来。 回家路上，我给老公打电话，说这钱花得值，他在那头笑“你呀，还是老样子，见不得别人难”。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，我妈总把攒的鸡蛋给邻居张大爷，说“他一个人住，做饭不方便”，那时候不懂，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。 周末我带着儿子去养老院，他背着小书包，里面装着自己画的画，有太阳，有小花，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，他说那是“奶奶”。 给李奶奶读报纸时，儿子凑过去，把画塞她手里，“奶奶你看，我画的你”，李奶奶看不清，拿老花镜戴上，一个字一个字念“太阳——花——奶奶”，念完抱着儿子亲了口，胡子扎得儿子咯咯笑。 回家路上儿子问我“妈妈，为什么张奶奶的手那么凉啊？” 我牵着他的手，风把他头发吹得乱糟糟的，“因为奶奶年纪大了，血液循环慢，我们多去看看她，给她捂捂手，她就不凉了，你说对不对？” 儿子使劲点头，“那我们下周还来，我把我的奥特曼也带来给爷爷玩。” 现在那张银行卡收在铁盒子最下层，底下垫着张旧电影票根，是十年前看的《失恋33天》，当时一个人去的，现在想想，那天好像也没多难过，就是觉得看完电影，明天还得早起上班。 卡没销户，我想留着，等儿子长大了给他看，告诉他“你妈妈年轻的时候，也为了几块钱省过饭钱，但那时候心里有盼头，知道日子会慢慢好起来”。 前几天张奶奶给我打电话，说“姑娘你买的棉袄真暖和，我晚上睡觉都穿着，一点不冷”，电话那头还有别的老人说话，叽叽喳喳的，像群小鸟。 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，春天的树都发芽了，嫩生生的绿，风一吹晃啊晃的。 其实生活也像这树，刚开始就一小截枝桠，看着弱不禁风，可只要你好好待它，给点阳光，给点水，它就能慢慢长出新叶，长得枝繁叶茂，还能给别人遮遮阴。 那五千多块钱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，可它像个小石子，扔进我心里，漾开一圈圈波纹，波纹里有过去的自己，有现在的老人，还有儿子笑起来露出的小豁牙。 挺好的，真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