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年前,我跟舅舅借了25万开餐馆。昨天,我在银行取了现金,拿去舅舅家还给他。他当场数了数对我说:“这钱不对啊!”我赶紧数。 茶几上的玻璃下压着外婆的黑白照片,她穿的确良衬衫的领口还挺括,嘴角弯得像月牙。 舅舅坐在对面的藤椅上,手指在钞票上捻了两下,老花镜滑到鼻尖,他没推,就那么抬着眼看我。 我记得当年签借条时,外婆的旧木箱就放在旁边,蓝布包着的钱捆得方方正正,舅舅说“点清楚,差一分都不行”。 现在那木箱还在里屋角落,锁扣上的铜绿比五年前厚了些,摸上去糙得硌手。 我数到第二遍,25沓,不多不少。 抬头时正撞见舅舅往里屋瞟,脚步磨着水泥地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小猫用爪子挠门。 他起身进里屋,出来时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本子,边角卷得像波浪,封面用红墨水写着“家用账”,是外婆的笔迹,墨水有点洇,“用”字的竖勾拖了道小尾巴。 “你自己看。”他把账本摊在茶几上,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,铅笔字歪歪扭扭记着:“2019年3月15日,给小宇开店,存折20万,跟老林家借5万,共30万。” 我盯着那个“30万”,耳朵里嗡嗡响。 当年我接过蓝布包时明明捏了捏厚度,跟借条上的25万对得上,怎么会多出5万? 舅舅用袖口擦了擦账本上的灰,“老林去年秋天走了,他儿子前阵子来送节礼,说那5万早该忘了,当年要不是你外婆总帮他家看孩子,他哪能在外头安心打工。” 我突然想起开店头半年,舅舅每周三都来餐馆后厨转,拎着一兜子土豆茄子,说是“自家种的吃不完”。 后来才听邻居张婶说,他家院子小得很,哪有种菜的地,那些菜都是他早市上挨家挑的新鲜货,为了挑个没虫眼的茄子,能蹲在摊子前耗十分钟。 账本往后翻两页,夹着张泛黄的纸条,是外婆的字迹:“小宇爸妈走得早,他舅舅要当半个爹,钱不够就去凑,别让孩子作难。” 纸边有个圆圆的泪痕印,晕开了“爹”字的最后一笔,像给那笔添了个小句号。 我把5沓钞票从包里掏出来,往舅舅面前推,“这5万我现在就取,您收下。” 他手一挥,钞票滑到桌边,有两张飘到地上,他弯腰去捡,后腰的旧伤让他动作顿了顿——那是当年给我搬冰箱时闪的,贴了半个月膏药,药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 “当年借条写25万,就按借条来。”他把钞票摞好塞进我包里,拉链拉到一半停住,从抽屉摸出个搪瓷缸子,“喝点水,你舅妈刚泡的菊花茶,加了点冰糖。” 缸子沿有个豁口,是我小时候摔的,他拿砂纸磨了磨,现在摸上去还喇手。 那天走的时候,舅舅把蓝布包塞回我手里,“留着给餐馆添个新灶台,你外婆要是看见你现在能给员工发年终奖,保准笑出声。” 包里除了那5万,还有包炒花生,是他前几天在阳台晒的,壳上还沾着点灰,剥开来仁儿挺饱满,带着点阳光的焦香。 现在每周三我都让后厨留份糖醋排骨,装在青花碗里,让跑腿的送去舅舅家。 他牙口不好,我特意让师傅炖得烂乎些,筷子一戳就能透,汤汁收得稠稠的,能拌两碗米饭。 昨晚整理外婆的木箱,在夹层里摸出张借条,是舅舅当年写给老林的,上面“月息一分”四个字被划掉了,旁边用红笔写着“情分不算息”。 窗外的月光照在借条上,像撒了层薄霜,倒比银行的钞票看着还亮堂。
回老家一趟,直接给我整懵了😮舅舅家几个表弟表妹全在县城打工,干的都是最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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