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代败家子吴敬梓,挥霍完他爹留给他的2万两白银之后,一夜变为了贫民,于是他搬离了豪宅,和妻妾都住在了贫民窟里,小妾们因为年轻纷纷都改嫁了,只有老妻守着他。 1701年,吴敬梓出生在安徽全椒县的一个显赫家族。 这个家族有多显赫?他的曾祖父吴国对,是顺治十五年的探花,官至提督顺天学政,地位与巡抚平级。曾祖父这一辈兄弟五人,四人考中进士。到了祖父和父辈,虽然官职不如从前,但家底依然雄厚。 用吴敬梓后来在《儒林外史》里的话说,这叫"一门三鼎甲,三代六尚书"——虽然有所夸张,但"一门两鼎甲,两代六进士"却是实打实的。 吴敬梓从小就被过继给伯父吴霖起当嗣子。按照宗法制度,作为长房"宗子",他将来能多分一份家产。这让族人们既羡慕又嫉妒,为日后的争端埋下了伏笔。 小吴敬梓确实聪明。史书记载他"读书过目辄能背诵",5岁入私塾,18岁就考中了秀才。同年,妻子陶氏为他生下长子。那时候的吴敬梓,前途一片光明。 命运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。 1722年,嗣父吴霖起被罢官,父子俩回到全椒老家。没过多久,吴霖起就病逝了。22岁的吴敬梓,一夜之间成了一家之主,继承了两万多两白银的巨额遗产。 与此同时,觊觎这笔遗产的族人们也露出了獠牙。 嗣父一死,再也没人能管束吴敬梓了。 他开始了一种在常人看来极其荒唐的生活。史书上说他"素不习治生,性富豪上",意思是完全不懂得经营家产,还偏偏喜欢摆阔。又说他"倾酒歌呼,穷日夜",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喝酒作乐。 最要命的是他"生性豁达,急朋友之急"。谁来找他借钱,他从不拒绝,大把大把地往外撒。那些"豪奴狎客"们闻风而来,把他当成了提款机。 与此同时,族人们发动了夺产之战。他们倚仗人多势众,逼着吴敬梓分家。在这场争夺战中,孤立无援的吴敬梓惨败,被侵夺去大量家产。 更让他心碎的是,原配妻子陶氏体弱多病,受不了族人的欺凌和羞辱,竟然郁郁而终,"饮恨而死"。 丧妻之痛,夺产之辱,让吴敬梓对这个家族彻底寒了心。他索性破罐子破摔,变卖田产房屋,把钱挥霍一空。 到了1729年,他去滁州参加乡试,虽然被学使破格录取,却在乡试中落榜。那些关于他"乖僻""败家"的闲话传得满城风雨,让他在家乡再也抬不起头来。 全椒的士绅和族人给他下了定论:"田庐尽卖,乡里传为子弟戒。"——把他当成教育子孙的反面典型。 幸运的是,有一位叫叶草窗的儒医,欣赏他的才华,不顾世俗眼光,把女儿嫁给了他做续弦。吴敬梓感激涕零,写下"爱女适狂生,时人叹高义"的诗句。 1733年,32岁的吴敬梓做出了一个决定:彻底离开这个伤心地。 他变卖了全椒最后的家产,带着续弦叶氏,移居南京。那笔曾经高达两万两白银的遗产,至此挥霍殆尽。用《全椒县志》的话说:"年四十而产尽。" 搬到南京后,吴敬梓住在秦淮河畔的白板桥西,自称"秦淮寓客"。 此时的他已经身无分文,穷到"白门三日雨,灶冷囊无钱"——连续下了三天雨,锅灶冷冰冰的,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。 但奇怪的是,他的朋友却越来越多。南京的文人雅士们都知道,秦淮河边住着一个虽然穷困却极有才华的怪人。他们尊他为"四方文酒之士"的盟主,经常聚在一起谈诗论文。 1736年,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了吴敬梓面前。 安徽巡抚赵国麟力荐他参加"博学鸿词科"廷试。这是一条进入官场的捷径,多少人求之不得。 吴敬梓却以生病为由,拒绝了。 亲友们苦口婆心地劝他,他"叉手谢长老,两眉如戟声如虎"——双手抱拳,眉毛竖起,声如洪钟地回绝了所有人。 从此,他彻底断了仕途的念想。 更让人不解的是,穷成这样,他还要做一件"傻事":出资修复南京雨花台的先贤祠,祭祀吴太伯等二百三十多位先贤。 钱不够怎么办?他把全椒老家最后一处祖屋也卖掉了。 从此,吴敬梓真正成了一贫如洗的人。 晚年的他,生活窘迫到了极点。"囊无一钱守,腹作千雷鸣"——口袋空空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他只能把珍藏的书籍拿去卖掉换米。 最有名的是他发明的"暖足"。冬天没钱买炭取暖,他就约上几个穷朋友,在夜里绕着南京城墙走上几十里路,一边走一边吟诗唱歌,借此驱寒。走到天亮,几个人相视大笑,各自散去。 就是在这样的困境中,吴敬梓开始创作《儒林外史》。 他把半生所见的官僚豪绅、醉心举业的书生、趋炎附势的小人,统统写进了书里。那些曾经嘲笑他、欺负他、背叛他的人,都成了他笔下的讽刺对象。 书中有个人物叫杜少卿,被族人骂作"败家子",却洒脱不羁、鄙视功名。研究者们普遍认为,这就是吴敬梓的自画像。 历时近二十年,到1749年前后,这部五十多万字的巨著终于完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