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24年冬天,废太子胤礽病重,眼看挺不过去了,叫来身边的太监,说想托句口信给雍正,他的话说得不多,也不求赦免,只说:“我这罪人能活到今天,多亏皇上的恩情,谢谢你了,老四。”这一声谢里,三十年的兄弟纠葛、朝堂风浪、父子血泪,全都咽了下去。 太监低声应下,却没有立刻退开。屋里炭火烧得很旺,窗缝仍旧透着寒气。胤礽靠在榻上,呼吸断断续续,神志却异常清醒。 康熙三十五年,胤礽被正式册立为太子,诏书宣读时,百官跪伏,宫中上下皆称“储君”。那一年,胤礽不过二十出头,身份却已高过所有兄弟。 康熙亲自安排讲官、读书班,甚至在外出巡幸时,也允许胤礽旁听机务。那不是简单的宠爱,而是一种公开的政治选择。 但是,选择一旦公开,压力便随之而来。康熙四十年代后期,皇子成年者渐多,朝中大臣开始私下站队。胤礽身边逐渐聚拢人马,有人献策,有人表忠,也有人借太子之名行事。 康熙并非不知,只是起初选择容忍。直到康熙四十七年,北巡途中在察哈尔行营,康熙突然下旨废黜太子。 没有大张旗鼓,也没有反复审问,只是一道命令,断了胤礽的路。 被押回京城后,胤礽短暂幽禁。几年后,康熙又将胤礽复立。那一次,胤礽曾以为转机尚在,却没想到复位不到四年,康熙再次下令废太子,并明确表示永不再立。 那天起,太子名号从宫中彻底消失,连旧宫门匾额都被撤下。 搬到景山附近小院后,胤礽的生活变得极其单调。内务府按例送饭,太监照规矩当差,院门外贴着告示,未经圣旨不得探视。 最初几年,胤礽仍会写折子,想解释,也想申辩,后来发现连递送的机会都没有,笔墨便渐渐搁下。 康熙六十一年驾崩,新皇即位。朝中议论纷纷,有人等着清算旧账。胤礽也在等,等一道处置的命令。结果等来的,却只是更安静的看守与更周全的医药。 雍正没有召见胤礽,也没有再提旧事,只让内务府照看起居。这种克制,让胤礽既不安,又无话可说。 有一年冬雪极大,胤礽披着旧狐裘站在门口,看着雪落在树枝上,低声说了一句,自己听得清楚,旁人却当没听见。那一刻,胤礽终于明白,争与不争,已经无关紧要。 古人说过一句话:“身在局中,方知进退皆难。”这句话,用在胤礽身上,再合适不过。 病重的那个冬天,御医每日来请脉,药方换了几次,却都只是拖延。胤礽不再提旧事,也不再问宫外消息,只在清醒时交代身后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