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民,一个只做了4年西安市长的人,却在2001年的民意调查中,与杨虎城、刘志丹、于右任并列“陕西十大杰出人物”,而且去世40年后还被普通市民念叨。 杨虎城那是千古功臣,兵谏抗日的将军;刘志丹是陕北红军的创始人,革命元勋;于右任是民国元老,书法大家。 张铁民一个任期仅四年的市长,凭什么能和这些名字刻在历史丰碑上的人物站在一起? 答案不在文件堆里,不在功劳簿上,就在西安城的老街巷里,在那些摇着蒲扇的老西安人嘴里。 你一提起“铁市长”,他们的眼睛立刻就有光了:“哦!你说那老头儿啊,强得很!是个好老头!” 这声“老头儿”,叫得亲,叫得毫无隔阂。他上任那会儿,西安这个千年古都是个什么光景?用老市民的话说,几乎是让“垃圾和尘土给包围了”。 文物古迹灰头土脸,大街小巷坑洼泥泞,游客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。这座城,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、文明的灰尘。 1981年,六十多岁的张铁民来了。他第一把火就烧向了市里那六十多座“垃圾山”。 那阵势,四万多车次的垃圾被清运出城,西安人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。但这只是开始,他的“铁腕”这才刚刚亮出来。 他有个著名的“公交车行动”。一天早上,他把几位副市长全叫到办公室,下令今天停止办公,任务只有一个:每人去挤一路公共汽车,再挤回来。 这些领导们在大冷天里跟老百姓一样等车、抢座、挨挤,冻得哆哆嗦嗦回来,个个诉苦。张铁民笑了:“把你们整美了、冻美了吧?你们才挤一次,老百姓天天如此!” 这一挤,把民生疾苦挤进了心里。很快,公交车的破玻璃换了,司乘人员的态度好了。 他的“铁”,是对事不对人的铁面无私。钟楼广场的邮电大楼卫生差,通知三次没用。 张铁民把负责人找来,撂下硬话:三天改观,不行就罚款,再不行就登报。 三天后,大楼干干净净。更绝的是,当街道办汇报说辖区内的省级机关卫生差,犹豫该不该罚时,张铁民只有一个字:“罚!” 老伴劝他先跟领导打个招呼,他反问:“我是老百姓的官,还是领导的官?” 这一罚,罚出了规矩,罚出了威信,也罚出了一个道理:在“铁市长”这里,没有特殊的单位,只有共同的标准。 你说这些是大事吗?好像也算不上惊天动地。但民心,往往就是被这些“小事”焐热的。 有个市民买了口漏水的锅,商店不给换,他居然提着锅找到了市长。你猜怎么着?张铁民真管了,他让商店换了锅,还向市民道了歉。 还有个国防厂工人的孩子患了骨癌,住不进医院,家长写信求助。医院不归市里管,张铁民就以个人名义,给院长、书记写信,信里用的是“乞求”两个字……一个市长,为了一个百姓的孩子,在用“乞求”啊。 这些故事,一桩桩、一件件,像一块块朴素的砖,垒起了他在百姓心中那座无形的纪念碑。他管天管地,管吃菜管喝水。 老百姓觉得,这个官,不像个“官”,倒像个大家长,家里有啥难处,都敢跟他念叨。 他留给西安最大的一笔有形遗产,是那座今天成为城市名片的明城墙。 80年代初,历经战火和岁月侵蚀的城墙,已是千疮百孔,墙上留着两千多个各类洞穴。 张铁民力主全面整修。没钱买砖,就想出了办法:让砖厂免费供砖,条件是在砖上刻上厂名当作广告。 这个充满民间智慧的点子,让古老的城墙得以重生。 如今,当你漫步在雄伟的城墙下,看环城公园郁郁葱葱,护城河碧波荡漾,你可知道,这美丽风景的起点,是那位“倔老头”的拍板与奔波。 他只干了四年。1985年9月17日,“铁市长”因肺癌去世。家属想从简,可消息还是传开了。追悼会那天,市民从四面八方涌来,几百人的计划变成了几千人的送别。 人们流着泪,重复着一句话:“铁市长是我们的好市长。” 他去世了,但他的故事却没完。2001年,那场跨越古今的评选,市民们用选票把他送进了“十大”。 你看,这就是民心的力量。 它不看你当了多大的官,坐了多久的位子;它看你为脚下这片土地,实实在在地搬走了几座“山”,修平了几段路,温暖了几颗心。 张铁民,这个只干了四年的市长,用他火热的、带着“铁”劲儿的四年,把自己烧铸进了西安的城市记忆里。 他去世快四十年了,可好像又从来没离开过。他的铜像,就立在西安的城墙上,看着这座他深爱过的城市;而他真正的丰碑,立在了一代代西安人的心坎上,风吹不倒,雨打不湿,时间越久,越是清晰。 参考:张铁民——西安市地方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