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，马家军押解一队西路军女俘虏去青海。途中休息时，一匪兵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，压低声音对一女战士说道：“要不想被活埋，抽空子赶紧跑！” 李文英听得清清楚楚，手里握着那只冻裂的搪瓷碗。她没回头，也没点头，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开英和何福祥。河岸那边有雾，脚下的雪踩上去咯吱响，没人知道这警告是真是假，但她们没有别的选择。 西路军自1936年渡过黄河后，形势就急转直下。张国焘坚持西进，导致部队深入河西走廊，补给困难，通讯中断，最后被马家军四面围困。 李文英所在的三十军原本是主力之一，兵力锐减至不足千人，到了古浪、永昌一带，西路军基本已经溃不成军。到了1937年初，李文英和其他女战士成了俘虏。 那天夜里，她们趁着取水的名义向山沟深处爬去。冰冷刺骨，膝盖都破了皮，李开英咬着牙不吭一声。三人轮流探路，白天藏在石缝里，夜里摸黑前进。 走了四天，她们靠近山丹县边上的一个村庄。一个老毡匠认出了何福祥，还偷偷塞了两个干饼子。得知郑义斋部长在临泽战斗中阵亡后，李文英半夜没说话，只盯着天上那颗星发呆。 那是她的政委。 第五天，李开英的腿肿得厉害，是在大马营被恶狗咬的，血没止住，已经开始发黑。 她们埋了李开英，刚转身，回头看时尸体已经被人扒走了棉衣。何福祥跪在雪地里愣了很久，村里来了个小乡长，用草席给补了个盖头，说：“别回头了，赶紧走。” 之后，李文英和何福祥到了武威方向，夜里钻进一个窑洞歇脚，刚点火就有人闯进来。民团说是要送她们去韩旅长那复查身份，李文英立马说她是韩旅长亲放的，说得斩钉截铁，对方一愣，她拉起何福祥就跑了。 两人躲进一个废庙里，饿了三天才敢出门。 后来还是没逃成。在公鸡堡，她们被重新抓住。马家军把她们关押后强行羞辱，逼着赤脚过冰河，还拿狗往水里扔，周围百姓没人敢吱声，只有一个老奶奶扑到官兵脚下求情。 李文英出言怒斥，挨了一顿毒打，肋骨断了两根。 六月份那场分配女战士的闹剧最让人窒息。马步青先放话说国共合作，放她们回家。百多名女战士眼里露出希望，结果第二天宣布她们将被“嫁”给官兵。 李文英当场大喊：“杀也行，别碰我！”她被分给一个县参议，对方看她浑身是伤不敢靠近，转手把她“送人”。 李文英在当地被迫留了下来。她靠编草鞋换口粮，藏着原名，忍着白眼。有一次听见远处有人唱红军歌，愣是蹲地上哭了一夜。 等到1949年兰州解放，李文英用一个断指头写信给甘肃省政府，说她还活着。组织找到她那天，她只说了一句：“终于等到了。” 她后半生没再结婚，住在一个偏远乡村，每年清明给李开英和何福祥烧三炷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