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校长涉嫌诈骗5000多万后跳江身亡，其中3000多万用于游戏充值，庭审现场披露：先从丈夫下手，众多亲友被骗 女校长的游戏人生：从亲人的钱包到江里的泡沫 泸州长江大桥的栏杆还留着经年累月的手掌印，2021年5月31日凌晨，童敏最后一次摸过这里时，手心的汗混着江水的潮气，在锈迹上洇出深色的痕。三个小时后，晨练的老人发现桥面上散落着一只女士皮鞋，鞋跟卡在石板缝里，像个没讲完的感叹号。 一、最先裂开的缝 "老李，学校要扩建成川南最大的民办幼儿园，股东名额我给你留了一个。"2017年深秋的晚饭桌上，童敏把一叠打印整齐的"保密协议"推到丈夫面前，炖鸡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。 李某华夹菜的手顿了顿。妻子是本地名校校长，从城郊租的三间教室做到现在的规模，他一直觉得是自家祖坟冒了青烟。"要多少？"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没注意妻子夹菜时微微发抖的手指。 "启动资金要500万，你那笔拆迁款正好用上。"童敏放下筷子，从包里掏出计算器，"按年化15%算，三年就能回本，比存银行强多了。"她说话时盯着丈夫的脸，像老师在课堂上观察走神的学生。 半年后，李某华发现家里的房产证不见了。"你把房子抵押了？"他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，皮质表面磕出沉闷的响。童敏正在给游戏角色换装，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，"幼儿园地基出了点问题，临时周转一下，下个月就还上。" 这是他们结婚十五年第一次吵架。李某华摔门而去时，听见卧室里传来游戏技能释放的特效音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破了他心里那个"贤妻良母"的气球。 二、亲友圈里的"财神" "哥，你看童校长给我打的利息。"童敏的妹夫举着手机冲进岳父家，微信账单上的五位数转账闪闪发光。客厅里，童敏的父亲正给亲戚们发着"投资说明书"，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也顾不上推。 "小敏说了，这事只能家里人参与，外人求都求不来。"老人呷了口白酒，酒盅在桌面上磕出轻响，"她学校门口那块地，下个月就要挂牌了。" 童敏的表妹记得，2019年春节聚餐时，表姐手机响个不停。"张老师要投80万？让她明天直接打我卡上。"童敏边说边夹起一块鱼，鱼刺吐在骨碟里，"王主任的100万到账了吗？让财务记一下，利息按最高档算。" 席间有人小声问："学校扩建咋没见动工？"童敏笑着往对方碗里夹菜："手续审批着呢，越慢越靠谱。"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游戏里的帮派公告弹出来，她飞快按灭屏幕，手腕上的金镯子滑到小臂。 那年夏天，童敏的妹妹去学校找她，撞见财务室的老师在哭。"校长把账户里的钱转空了。"老师抹着眼泪，桌上的银行流水单像条长蛇，"说是要给教育局领导送礼，可我刚才看见她在办公室玩游戏，充了个什么'至尊会员'。" 三、游戏里的帝王，现实中的泡沫 "大唐无双"的登录界面弹出时，童敏深吸一口气。屏幕里的女将军穿着鎏金铠甲，身后跟着八个侍从，都是她用充值换来的顶级配置。帮派频道里，"帮主夫人"的头衔亮得刺眼。 "姐，今天又充了多少？"游戏里的"弟弟"发来私信，附带一个崇拜的表情。童敏看着账户里刚到账的50万虚拟币，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："先升五级宝石，下周帮战必须拿第一。" 现实中的催债电话越来越密集。2020年中秋，丈夫李某华在她车里发现一沓借条，借款人签名都是亲戚的名字。"你把爸的养老钱也骗了？"他的声音在发抖，后视镜里映出童敏毫无表情的脸。 "他们自愿的。"童敏把车停在江边，江风掀起她的衣角，"游戏里我是女王，在这里我只是个校长。"她突然笑起来，笑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，"你知道吗？昨天我刚在游戏里建了座宫殿，比学校好看多了。" 那年冬天，有亲戚去教育局打听学校扩建的事，被告知根本没有相关审批。当三十多个人堵在童敏家门口时，她正戴着耳机打游戏，嘴里念叨着："再充20万，这关肯定过。" 四、江水带走的和留下的 2021年5月30日晚上，童敏给父亲打了最后一个电话。"爸，对不起。"电话那头传来游戏的背景音乐，还有隐约的水声。老人没听懂，还在问："下个月的利息啥时候打？" 第二天，江面漂着她的另一只皮鞋。警察在她的手机里发现11个游戏账号，最高等级的那个，充值记录停在5月31日凌晨两点十七分。 法庭上，李某华看着网易公司的律师，声音沙哑："她充游戏的钱里，有我卖父母房子的钱。"被告席上的律师推了推眼镜："我们只认实名账号，充值自愿。" 29个原告里，有童敏的亲妹妹。她捧着父母的遗像，照片里老人笑得眯起眼。"我爸妈到死都以为，女儿是在做大事。" 江水还在流，泸州长江大桥的栏杆被新的手掌反复触摸。游戏服务器里，那个鎏金铠甲的女将军还站在城楼上，只是再也等不到她的主人。而那些被骗走的钱，有的变成了虚拟的宝石，有的化作江底的泥沙，只有受害者手机里的转账记录，还在提醒着那场醒不过来的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