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9年，刘珍年在击败张宗昌，枪杀老长官褚玉璞，割据胶东十几县后，他对部下夸耀说：“我有三万人马，足可以横行天下。” 1929年冬，牟平刑场的冻土被血浸成酱色。 刘珍年踩着褚玉璞尚未僵直的尸首，靴底碾过这位前直隶督军胸口的弹孔，对身后列队的士兵扬起下巴，“瞧见没？老长官的脑壳比烟台苹果脆。” 硝烟味混着海风湿黏地糊在脸上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吐出那句改变胶东命运的狂言“有三万条枪，老子能踏平全中国！” 刘珍年的发迹史满是血腥的巧合。 1924年直奉大战，25岁的炮兵连长被弹片削掉半块头盖骨。 战地医院里，他摸着露出的脑膜狞笑，“这道疤是军功章！” 纱布缠成的“军帽”成了奉军传奇，张宗昌破格提他当团长时，他正用刺刀撬出嵌在颅骨里的碎铁。 1928年北伐军碾碎张宗昌主力，两千残兵被扔垃圾般甩给刘珍年。 部下哭丧着脸清点家当，汉阳造三百支，子弹人均五发。 他却踹翻弹药箱大笑，“刘邦起兵时还没刀呢！” 当夜剪掉奉军领章，通电投蒋换得“暂编第一军”番号，胶东十二县成了赌桌筹码。 士兵嫖赌抽大烟？当众打断腿扔进海，连队训练不合格？ 连长绑石磨沉塘，烟台渔民常见奇景，晨雾里赤膊士兵扛圆木奔袭，刘珍年拎皮鞭压阵，背后大书“同志不如同行”的练兵旗猎猎作响。 1929年2月，张宗昌借日军舰艇偷渡龙口，带着褚玉璞和三百白俄兵卷土重来。 刘珍年佯装溃退，诱敌深入牟平城。 暗地里把全城棺材铺扫空，不是装殓尸体，是改造成重机枪掩体。 当白俄骑兵冲进瓮城，棺材板突然掀开，二十挺马克沁喷出火舌。 褚玉璞退守福山县城，派参谋长张骏求和。 刘珍年盛宴款待，席间却扣下张骏，“褚瞎子打仗全靠这秀才，拔了牙的老虎怕个球！” 果不其然，失去智囊的褚玉璞次日就被生擒。 刑场上褚大骂“忘恩狗东西”，刘珍年亲自补枪，弹头特意选炸子，他要让所有人看清叛徒的下场，半颗头颅迸在城墙“保境安民”的标语上。 庆功宴的酒坛还没见底，刘珍年已展开沾血的胶东地图。 强征“抗日捐”盖过南京政府税单，劣质油墨印的印花税票糊满商铺门窗。 农妇卖鸡蛋要缴“禽畜流通税”，学生课本夹页盖“文教特别捐”。 烟台港走私的日本磺胺，转眼变成二十一师军医处的战备药。 1931年九一八事变，日舰逼近烟台港试探。 刘珍年调重炮封锁海面，却不知炮台阴影里，戴笠的特务正记录每门炮位坐标。 蒋介石在南京宴请他时，餐桌上清蒸石斑鱼的眼珠死白像极褚玉璞爆裂的眼眶。 真正的杀机来自内陆。 1932年秋，韩复榘六万大军压境。 莱阳城下，韩军两百门火炮昼夜轰鸣，刘珍年却用土法化解，百姓献出所有棉被浸海水，层层覆盖工事。 炮弹遇湿棉威力减半，守军竟扛住七日强攻。 蒋介石假意调停，将二十一师调往温州“休整”。 开拔当日，烟台百姓跪送十里，他们不知道军列里藏着三千空饷名额吃空饷的钱早换成金条，缝在刘珍年马裤夹层里。 蒋介石先断粮饷，再煽动第三旅哗变。 刘珍年闯总统府质问，蒋介石晃着高脚杯轻笑“他们叛的是你刘师长，又不是我蒋中正。” 窗外钱塘江浊浪翻涌，像极了褚玉璞刑场漫开的血泊。 1935年绍兴监狱，枪决令比寒风先到。 刘珍年摸着后脑勺的凹陷，那是奉军弹片留下的“军人之花”。 当行刑队拉栓时，他突然嘶吼“三万？三十万也填不满人心！” 子弹贯穿左胸的刹那，怀表停摆1929年2月18日，褚玉璞毙命的时刻。 2019年烟台博物馆展出特殊藏品，褪色的“同志不如同行”军旗，玻璃展柜反光中，参观者身影与刘珍年练兵旧照重叠。 解说词最后一行小字引自其狱中绝笔，“乱世军阀路，皆是褚玉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