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79年,浙江巡抚谭钟麟午睡之后,路过通房丫头卧室时与之发生关系。而就是这一次丫头便怀了孕,一年后生下一子,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:谭延闿。谭钟麟位高权重,那丫头姓李,只是府里最卑微的下人。这一“午睡后的意外”,在晚清官场不过是谈资,但对李氏母子却是命运的全部。 谭钟麟是湖南茶陵人,咸丰六年进士出身,一路从翰林院编修做到两广总督,官做到封疆大吏级别。他在浙江巡抚任上时,正值1879年,那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,家里妻妾好几个,规矩严得很。李氏是河北宛平人,家里穷,从小卖给人做丫鬟,后来辗转进了谭府,先伺候谭钟麟的母亲。谭母觉得她老实勤快,就把她给了儿子当通房丫头。这种丫头在清朝大户人家很常见,地位比正室和有品级的妾低一大截,基本就是贴身下人,随时听候差遣,没有任何自主权。 1879年那次事发生后,李氏怀了孕。1880年1月25日生下谭延闿,谭钟麟给孩子取名延闿,字祖安。因为这个孩子,他给了李氏一个妾的名分,但也仅此而已。李氏在谭府的日子没啥改变,还是住在偏房,每天早起干活,端茶递水,站着伺候正室和其他妾室吃饭。谭钟麟对这母子俩基本不闻不问,在他眼里这种事就是官场生活里的小插曲,没必要上心。谭府上下也照旧把李氏当最低等的下人使唤,家宴时她站在桌边添菜添汤,其他人坐着吃,她连椅子都没得坐,一站就是几十年。 谭延闿从小就明白母亲的处境。他把所有精力都扔到读书上,十三岁中秀才,十七岁中举人,得到翁同龢这样的重臣赏识,说他笔力不错。1904年甲辰科会试,他考中会元,这是湖南清代两百多年头一个会元,殿试二甲,赐进士,选庶吉士,进了翰林院。这份功名一出,谭府总算不敢再明着轻慢李氏。谭钟麟当众宣布李氏可以坐下来吃饭,她在谭府站了二十四年,终于有了张椅子。此后仆人改口叫她夫人,粗活也不用她干了,但封建家规摆在那,根子上的等级没变,她还是得小心翼翼伺候正室和其他人。 谭钟麟1905年去世,八十三岁。李氏继续在府里过日子,地位比以前好一点,但也没翻天覆地。1916年她在上海病故。谭延闿当时已经是民国时期的重要人物,他辞掉湖南督军,亲自把母亲灵柩运回长沙,停在荷花池老宅。出殡那天,按照谭氏族规,妾室的棺材只能走侧门,不能进正门。族里长老守在祠堂门口不让过。谭延闿直接爬到棺材盖上躺下,说今天谭延闿死了,抬我出去。族人没法子,只能让步,棺材从正门抬出去,送到雨花亭下葬。这件事在当时传得挺广,谭延闿在政坛上左右逢源,人称“不倒翁”,但对母亲的事从来不让步。 谭延闿后来在民国政坛混得风生水起,三次主政湖南,当过国民政府代理主席、行政院院长,书法也排得上号,和于右任他们并称四大书法家。他一辈子没纳妾,对母亲的孝道做得彻底。李氏这辈子基本就是靠儿子才熬出头,从通房丫头到勉强算个妾,再到最后争得正门出殡,全指着谭延闿的功名和硬气。晚清那时候,底层女人尤其是通房丫头、妾室,命运大多绑在男人和儿子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