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1年，张学良病逝于美国檀香山。他死后，张的儿子遵从父亲的遗愿把遗产全都捐给美国哥伦比亚大学，当张学良的儿子打开父亲的账户余额后看到居然有6亿美元，被吓了一跳！ 2001年，张学良在美国檀香山去世，丧事还没办完，银行就请家属去对账。儿子赶过去，以为父亲早就“身无长物”，签名盖章就行。账单摊开，数字把人怔在那儿：折合大约六亿美元，后面还跟着几大箱日记、书信和古董文物。 一个半生被幽禁的人，怎么在临终前亮出这样一张账单。线得往前扯到他父亲张作霖。民国时候，全国军阀手里有六亿资金，“东北王”张作霖排在前面。南下时，为运私人财物，调来二十七辆汽车，金银、票据装得满满当当。很多财物记在家族名下，不进公账。作为长子，张学良早早就有一块不小的家产。 西安事变把局势掀翻。他从统兵少帅变成被软禁的人。名义上是“保护”，实际就是看押。人被转来转去，财产一起冻结，从账面上看确实成了“一无所有”，早年的几大车财物好像被时间吃掉。 这时候顶上来的是发妻于凤至。她出身富商家庭，从小跟着长辈学做生意。听说张学良被软禁，还有性命之忧，她托关系、花钱疏通，处处碰壁。她索性提出陪同幽禁，白天照料生活，夜里发愁睡不踏实，劳累加上长期郁结，后来查出乳腺癌。 为了治病，她带着一家人去了美国。那边医疗费高，原有积蓄很快见底，她只好一边看病一边重新做生意。先做小买卖，慢慢接触金融，试着买卖股票债券，在华尔街站住脚，成了当地有名的华人女富商。她挣来的钱，一部分养家，一部分心里明白是“替那个人守着”。 营救没成功，消息倒是来了。多番打听之后，她收到一封从国内寄出的离婚协议书。那张纸她看了很久，终究还是签了字。法律关系到此为止，她对张学良的牵挂没停。一九九零年前后，于凤至病情恶化，她在美国选定墓地，给自己买一块，又在旁边预留一块写上“张学良”。她立下遗嘱，把自己在美国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全部财产留给张学良，连同早年从东北带出的那点旧物，都算在里面。 同一年，年近九十的张学良获准恢复自由。那批被冻结多年的资产开始解封，加上于凤至留下的遗产，他名下数字一下子涨起来。他同时得知，于凤至已经在美国去世，墓地旁边那块空地留给他。这几件事叠在一起，对这个老人来说，是钱，也是难还的人情。 后来他带着赵一荻去了美国，在夏威夷檀香山安顿。两位老人日子很简单。他一点点整理那些纸：从东北到西安、从幽禁到获释，一本本日记、一封封信，还有几件跟着他辗转多地的古董。二〇〇〇年，赵一荻去世；二〇〇一年，活到一百零一岁的张学良病逝。 临终之前，他早就想好钱和资料的去向。遗嘱写得明白：大约六亿美元全部捐给美国哥伦比亚大学；日记、书信和古董文献也交给该校，集中放进“毅荻书斋”。这个名字，一半取自他的字“毅”，一半取自赵一荻的“荻”。他希望后来要评说东北军、西安事变和他本人的人，可以到这里翻原件。 他之所以信任这所大学，是有来往的。还在世的时候，就有那里的学者为做中国近代史、东北军、九一八、西安事变等课题，专门去拜访他，和他长谈，看他的资料。哥伦比亚大学对这块研究投入不少。对张学良来说，把这些写满人名和日期的东西交给那边，比压在子孙家里的箱子里更放心。 他没有把钱留给子女，是另一层考量。儿女们早就各有事业，生活不依赖这笔遗产。他更担心的是那几箱“机密味”很重的文件。落在儿女手里，将来要面对多少双眼睛，很难说清。与其让后代背着这副担子，不如交给学术机构，让研究慢慢消化。 没捐给东北故乡，则和他心里的那道坎有关。九一八事变时没有抵抗，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痛，也是外界始终抓着不放的地方。他离开东北太久，亲友星散，对家乡当下的情况也不熟。要是抱着巨款和敏感文献高调捐回去，很可能又是一场风波。他最终没走这一步，只让自己的墓碑在檀香山朝向东北。 于凤至是这段故事里最让人唏嘘的那一位。她年轻时帮他打理家务，西安事变后为他奔走斥资，后来独自远赴美国，一边抗癌一边经商，辛苦赚来的钱全部写进他的名字，还在墓地旁给他留了位置。她最后的愿望不过是百年之后能和他合葬。现实是，张学良死后埋在赵一荻身旁，于凤至那块墓地一直空着，碑上的名字对着风，也对着东北方向。 张学良这一生，是非难断。他临终前把钱、文献、人情分门别类安排，合在一起，总让人心里打个结。檀香山那块朝向东北的墓碑立在那儿，对着海风，也对着远处的黑土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