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汉奸小队长,正拿蘸了凉水的皮鞭,抽一个地下党。抽到一半,手停在半空,因为发现吊在房梁上这个快断气的,是出了五服的亲外甥。 1939年的华北,冬天格外冷。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县城土灰色的城墙,卷起地上的浮土。 在城墙根下的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,白天是伪军的治安队,夜里就成了关押要犯的暗牢。 伪军队长刘德山,就是这间暗牢的常客,甚至可以说是半个主人。 刘德山这个人,在县城里名声很臭,老百姓背地里都骂他“刘阎王”,给日本人当差,手下办起事来比主子还狠。 所以,凡是经他手送进来的人,不死也得脱层皮,皮鞭、烙铁、水刑,轮番上阵,他眼皮都不眨一下。 这天深夜,他又被叫到了暗牢,日本宪兵队刚送来一个硬骨头,是个年轻的地下交通员,在城门口盘查时露了馅。 这人被打得奄奄一息,但关于情报网的秘密,一个字都没吐。 刘德山面无表情地拎起旁边水桶里泡着的皮鞭,鞭梢还在滴着冰冷的盐水。 他走上前,像往常一样,粗暴地抓起犯人的头发,想把他的脸抬起来,方便接下来下死手。 就在那张沾满泥污和血痂的脸被迫仰起的一刹那,刘德山的手臂僵在了半空。 血一下子冲上了刘德山的头顶,又瞬间褪去,留下一片冰凉的空白。 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、被日本人定为必死的“要犯”,竟然是他出了五服、血缘上该叫他一声舅舅的亲外甥,陈子良。 他听说过这个外甥,家里卖了耕牛供他上了县城的新式学堂,是家族里最有出息的读书苗子。 谁能想到,再次“见面”,会是在这鬼气森森的牢房里,一个拿着刑具,一个命悬一线。 刘德山的大脑在短暂空白后开始飞速运转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墙上的挂钟指针无情地走向凌晨。 刘德山猛地转过身,爆发出粗野的咒骂,声音大得足以让门外的哨兵听清。 他一边骂着“死硬分子”,一边抡起皮鞭,却狠狠抽在陈子良身边的土墙上,发出骇人的噼啪声。 在这暴怒的表演掩护下,他迅速而隐蔽地从自己腰带内侧摸出一个小布包,凭感觉死死塞进外甥那破烂衣襟的深处。 那里面是他私下弄来备用的土制刀伤药和几块能救命的干粮饼。 之后趁着哨兵转身去院子井边打水,刘德山回身冲到木架前,用随身匕首飞快地割断麻绳。 没有时间检查伤势,没有一句交流,刘德山用自己厚重的军大衣将外甥一裹,半拖半扛,架在肩上。 他熟知这座院子每一班岗哨的交接时间和巡逻路线。 他没有走向正门,而是拐向了后院那扇专走垃圾和尸体的角门。 刘德山背着外甥,一头扎进县城外纵横交错的荒野和沟壑。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,肺部火辣辣地疼,军靴里灌满了雪水泥浆,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,停下来,两个人的命可能都得丢在这荒郊野岭。 天快亮时,刘德山在一个早已废弃的破砖窑前停下了脚步。 他将陈子良轻轻放在避风的干草堆上,扯掉他手腕上勒进肉里的残余绳结,整个过程,两人没有说一句话,刘德山甚至没去看外甥的眼睛。 他只是最后拍了拍那裹着军大衣的、冰冷颤抖的身体,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,就像从未出现过。 回到据点后,面对暴跳如雷的日本军官和同僚怀疑的目光,刘德山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。 他跪在地上,说自己如何审问,犯人如何突发急症、浑身抽搐起红斑,他唯恐是传染恶疾,这才自作主张,连夜将“尸体”扔去了城外的乱葬岗。 他去屋里指认满地的“呕吐物”和血污,角门的老兵也证实了夜间确有“恶臭之物”运出。 日本人虽将信将疑,但为一个已无价值的“死囚”大动干戈搜山也不值得。 刘德山最终被扣了三个月饷银,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军棍,这事就算揭过了。 而陈子良,靠着那点粗糙的药粉和干粮,在破窑洞里熬过了感染和高烧最危险的三天,最终被根据地派出的同志找到,捡回了一条命。 伤愈归队后,他经历了极为严格的内审,写下了详细的脱险报告,但关于那个风雪夜扛着他逃出生天的具体身影,关于“刘德山”这个名字,他始终守口如瓶。 这不是为了私情,而是残酷的斗争环境教会他的纪律,任何未经证实和批准的私下接触,都可能在未来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。 他将这段记忆,连同背上的伤疤,一起封存了起来。 往后的岁月,两条短暂交汇的线,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。 刘德山继续戴着“汉奸”的帽子,在县城里做着那份受人唾骂的差事,直到日本战败。 无人问津,最终他病死在老家无人问津的破屋里。 陈子良则继续他的道路,历经战火,迎来了新时代,后来成为了一名干部。 他一生谨慎勤勉,关于那个舅舅,关于那个夜晚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,直到晚年才回想起当时的不易。 主要信源:搜狐新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