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南疆的高温湿热中,一名牺牲于敌人伏击的侦察兵烈士,因时隔多日,当救援战友赶到时,遗体已高度腐烂。可即便如此,他曾为守护家国深入险境的身影,早已刻进人们心中。 那一年南疆边境线上,气温蹿到四十度,空气黏稠得像是拧得出水来。灌木丛深处,蚊虫围着什么盘旋不散。 当战友们终于摸到那个坐标点时,看见的陈磊已经不再是七天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。 高温湿热催化的腐烂让遗体面目全非,但所有人还是认出了他,认出了那身残破的军装,和军装下曾经滚烫的身体。 人们想不通,这个刚满22岁的独生子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经历了什么? 时间倒回1984年4月的某天夜里,陈磊所在的侦察分队接到命令,要摸清敌方一个隐蔽的火力点。 那个点位卡在两条交通线的咽喉上,不拔掉它,后续部队过不去。 连长本来没打算让这个新兵去,陈磊却闷声把装备检查了三遍,最后站在队列里,眼睛亮得吓人。 他出发前给同班的贵州兵老刘塞了张纸条,上面就六个字:叔,我妈来信没? 潜入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,陈磊和三名战友趁着夜色穿过雷区,摸到了敌人工事下方。 就在他们绘制火力配置图的时候,情况突变。一个敌方哨兵突然起身方便,几乎撞到了隐蔽的侦察兵。 交火在瞬间爆发,陈磊和战友一边还击一边后撤,子弹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 混乱中,一颗炮弹落在他们中间,两名战友当场倒下,陈磊被气浪掀翻,摔进旁边的沟里。 活着的班长冲他吼,快撤,我掩护。陈磊没动,他看见了倒在开阔地上的战友,还有喘着气的。 他后来确实有机会全身而退,班长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那点时间。 可陈磊选择了爬回去,拖着受伤的腿,一寸一寸把那个还有呼吸的战友往草丛里拽。 敌人追过来了,密集的子弹打得泥土飞溅。 陈磊把战友推进洼地,自己翻身滚向另一侧,端起枪开始还击。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夜,凌晨时分彻底沉寂。等增援部队冒着炮火突进去的时候,只找到两具遗体。 陈磊的姿势是趴着的,胸口和头部中了数弹,右手还保持着扣扳机的样子,左手向前伸着,指尖离那个战友只有不到两米。 遗体运下来的时候,边境线上的老百姓自发站在路旁,没有哭声,只有沉默。 一位壮族老人提来一桶清水,颤巍巍地说,娃娃热坏了,给他擦擦。 没人能真的去擦,腐烂太严重了,一碰就要脱落。最后只能用军被裹着,连夜送往后方的烈士陵园。 陈磊的母亲是半个月后才接到消息的,她从老家赶到部队,没见到儿子最后一面,只在追悼会上抱着骨灰盒,一遍遍重复,磊磊,妈妈带你回家。 许多年以后,当年参战的老兵回去扫墓,在陈磊的墓碑前说起那场战斗。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入伍时拍的,脸圆圆的,带着点笑意。 碑文简单,只刻着姓名、籍贯、生卒年月,和一行小字:一等功臣。 陵园的管理员说,每年清明,总有人在他墓前多放一瓶酒,点上烟,念叨几句。 念叨什么没人听清,但酒总是一滴不剩。 在整理陈磊遗物的时候,战友发现他的挎包里有个笔记本,前面几页记着军事术语和坐标数据,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,是某个节日天安门广场升国旗的场面。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:爸、妈,今年国庆,儿子争取回家。 他终究没能在国庆回家,但他的名字,和千千万万个名字一起,刻进了那面国旗背后的历史里。 今天的年轻人或许不熟悉那场边境冲突的细节,但走过烈士陵园的时候,会看见那些墓碑,会知道有个22岁的独生子,把生命永远留在了南疆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