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9年妻子因为李伯清穷而离婚,小儿子判给了前妻,大儿子跟了他。 1979年成都的冬天,冷得透骨,对于时年三十二岁的李伯清来说,比天气更冷的,是手里那张薄薄的离婚证,和眼前彻底空了一半的家。 妻子走了,理由现实到让人无法辩驳,跟着他,太穷,看不到希望。 法院把小儿子判给了前妻,大儿子李静留在了他身边。 望着前妻抱着小儿子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李伯清悄悄把身上仅有的几张粮票,塞进了小儿子的袜底。 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得用一副肩膀,为留下的儿子,把这片塌了的天重新撑起来。 那时的李伯清,人生仿佛一眼就能望到灰暗的尽头。 他本不姓李,幼年丧父后随母亲改嫁才改了姓。 家境贫寒,小学毕业那年,家里连拍一张毕业照的几毛钱都凑不出,他只能揣着空空的行囊,十三岁就踏入社会讨生活。 此后的十几年,他像是长在了社会的最底层,拉过沉重的架架车,在火车站扛过似乎能压垮脊梁的麻袋,在木器厂里,整天与刺耳的电锯声和呛人的木屑为伍。 后来,他找到一份相对“稳定”的活计,蹬三轮。 这活儿能日结现钱,每天收工时攥着那几张毛票,是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、看得见摸得着的踏实感。 离婚后,父子俩的日子缩水成了水碾河边一间漏风的出租屋。 冬天是最大的敌人,他把唯一一床稍厚的棉被裹在儿子身上,自己就蜷在角落,裹着件破棉袄硬熬。 半夜听到儿子在梦中冷得哆嗦,他就爬起来,在寒风里默默地劈柴,让炉火燃得旺一些,再旺一些。 劈柴声“咔嚓咔嚓”地响,混着他低声哼唱的、不成调的川剧腔,成了儿子童年记忆里最复杂的背景音。 生活的转机,出现在成都那些烟雾缭绕的老茶馆里。 蹬车累了,他唯一的消遣就是花几分钱,在茶馆角落买一碗最便宜的“花毛峰”,听周围的茶客们摆龙门阵。 那里是城市的烟火情报站,三教九流,无奇不有。 他听得多了,发现不少人讲事琐碎乏味,白白糟蹋了好材料。 有一次一个茶客讲一件街头趣事,讲得颠三倒四,听得人昏昏欲睡。 在旁边干着急的李伯清忍不住插了句嘴,用他走街串巷听来的鲜活语言,把几个关键细节一描摹,顿时满堂哄笑。 这一笑,像一束光,意外地照亮了他灰扑扑的人生。 茶馆里两位跑码头的说书人注意到了他,觉得这蹬三轮的嘴里有“活”,是块说书的料,死活要把他推上台“来一段”。 站上去的瞬间,他感觉比拉一年沙还累,台下几十双眼睛盯得他手心冒汗。 他深吸一口气,干脆抛开所有规矩,就从自己前两天亲眼所见的一件小事讲起,一个毛头小伙骑车为躲孩子,狼狈地栽进了水坑。 没有定场诗,没有套路,他就用最地道的成都土话,把小伙子的窘态、围观者的七嘴八舌、闯祸娃娃的无辜表情,活灵活现地“演”了出来。 他说那小伙子是跟水坑“喜结连理”,一句话引爆了满堂大笑。 这一开口,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。 前半生在底层摸爬滚打积攒的所见所闻,那些辛酸、无奈、狡黠与温暖,全都化为生动无比的市井语言,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。 从那一天起,成都的茶馆圈子里,渐渐传开了一个绰号“李三轮儿”的奇人。 他的说书方式毫无章法,东拉西扯,却又总能巧妙圆回,针砭时弊,笑中带辣,人们称之为“散打评书”。 白天,他仍是那个为生计奔波的三轮车夫,夜晚,他在茶馆的方寸木台上,用舌头为自己和儿子劈开了一条生路。 凭借这张嘴,李伯清真的把日子一点一点扳了回来。 上世纪九十年代,他的评书被录成磁带,风靡大街小巷,很多年轻人以模仿他的口头禅为时髦。 他成了巴蜀地区家喻户晓的“笑星”,彻底告别了饥寒交迫。 他将大儿子李静培养成人,儿子后来也走上艺术道路,成了剧团导演,作品里透着对父亲人生的深刻理解。 晚年,李伯清甚至做过一些出人意料的决定,比如一度剃度出家,又比如晚年热衷创办业余足球俱乐部。 这些选择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,但于他而言,或许只是历经沧桑后,追寻内心平静与快乐的不同方式。 主要信源:重庆日报、中国新闻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