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有家化工厂，叫SKW Piesteritz，是当地最大的合成氨生产商。最近他们负责人在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，听着挺让人揪心：我们现在已经不讨论利润率了，我们在讨论这个厂还能不能物理性地存在下去。 这话不是夸张。对他们这种行业来说，天然气不只是燃料，还是生产原料。气一断，整个厂就转不动。 2022年欧盟切断俄罗斯天然气进口之后，德国工业就一直在硬扛。替代的气从哪里来？主要是美国的液化天然气，挪威的管道气，还有北非那边。但这些气都比俄罗斯的贵得多，而且基础设施跟不上，供不应求是常态。2023年德国工业电价一度是美国的三倍。到2024年，化工、钢铁、玻璃这些高耗能行业，产能利用率跌到近二十年最低。到2025年底，已经有超过120家大型制造企业要么永久关停，要么把生产线搬去了北美、中东或者亚洲。 问题出在哪？过去二十年，德国走的路子是“去核、减煤、依赖俄气”。2021年，俄罗斯天然气还占德国总消费量的55%以上，便宜、稳定、管够。这条动脉一断，欧洲既没有足够的本土产能顶上，也没有战略储备缓冲冲击。欧盟后来搞了几千亿欧元的补贴，但那是止痛药，治不了根子上的成本劣势。 当初做决策的时候，欧盟高层有两个预设。一是觉得全球能源市场能迅速响应欧洲需求，美国和其他产气国会补上缺口。二是觉得中国会配合西方一起对俄罗斯施压。结果这两个预设全落了空。 美国确实大量出口液化天然气，但定价跟油价挂钩，波动大，价格高。而中国从头到尾就没加入对俄制裁阵营，反而跟俄罗斯把能源合作越做越大。俄罗斯对华出口的液化天然气，2025年同比增长了143%，价格比市场价还低一成。欧盟这边不但没逼退俄罗斯，反而把自己架在了一个孤立的位置上——既压不住莫斯科，也拉不动北京。 巴斯夫、蒂森克虏伯这些德国巨头，已经往中国湛江、美国路易斯安那投了几十亿欧元。理由很简单：那边能源便宜、稳定。留下来的厂子，在高电价、高碳税和劳动力成本三重挤压下，日子一天比一天难。德国工业联合会有个测算，说如果能源价格一直这样撑到2027年，德国在基础化学品、初级金属这些领域的全球竞争力，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。 回头看，欧盟这轮“能源脱俄”，其实是被地缘政治推着走的。结果是每年多掏几百亿欧元补贴，勉强维持企业不倒闭，但工业命脉交到了美国手里。俄罗斯呢，把能源出口转向东方，跟中国签了每年388亿立方米的管道气协议，自己另起炉灶。 化工企业 德国化工企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