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7年,开国少将回乡扫墓,一个年过五旬的妇人从老宅走出,看到他时,妇人一愣:“耀彩,你回来了!”听了这话,少将呆住了。 1957年的江西泰和县楼山村,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的凉意,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老宅前,脚下的步子像是灌了铅,他是刚从北京回来的开国少将易耀彩,就在几分钟前,他刚在父母的坟头磕了长头,哭得直不起腰。 按照他掌握的情报,这座老宅应该早就荒废了,甚至应该是一片瓦砾,在他的认知里,1934年的那场清乡浩劫,已经带走了这里所有的活口,但眼前的景象狠狠撞击着他的视线:院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墙角的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。 更要命的是,那早已不再冒烟的烟囱里,竟然升起了一缕白色的炊烟“这院子不是没人住了吗”警卫员小声的嘀咕,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年近五旬的妇人走了出来,手里端着个簸箕,头发花白,身上那件蓝布衫洗得发白。 她本是出来倒垃圾,猛一抬头,撞上了门口站着的军人,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在这个江西的小山村里凝固了,妇人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,簸箕差点落地。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,试探着,又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耀彩,是你吗”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,在听到这声呼唤时,整个人僵成了石头。 1930年的那个夜晚,才能读懂这声“耀彩”的重量,那一年,14岁的易耀彩决定瞒着家里去参军,临走前,他摸黑找到隔壁屋的张凤娥,那时候她才13岁,顶着“童养媳”的名分,其实更像是个从小玩到大的妹妹。 易耀彩往她手里塞了几枚铜钱,那几乎是他当时的全部家当,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,少年只是说:“我要走了,去打坏人,你帮我照顾好爹娘”而那个名叫张凤娥的女孩,给出的承诺只有四个字:“你放心,我在”这句“我在”她守了整整27年。 1934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国民党军队闯进楼山村搜捕红军家属,易家二老为了保护儿子的下落,一口咬定“儿子早死了”最终被活活打死在自家院里,那一夜,18岁的张凤娥躲在柴房的阴影里,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,眼睁睁看着公婆倒在血泊中。 为了活命,她逃进了深山,因为不敢白天露面,她只能像个野人一样昼伏夜出,偶尔溜回老宅拿点陈粮,村里人没见着她,加上易家二老的惨死,谣言便像瘟疫一样传开了:“易家满门抄斩”,“童养媳投井自尽”。 消息传到前线,变成了易耀彩耳中确凿的“死讯”他以为父母没了,那个承诺等他的女孩也没了,在这个世界上,他成了没有来处的孤儿,既然无家可归,那就把命交给战场,他爬雪山、过草地,在枪林弹雨里从一名小红军拼到了开国少将。 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以为“家破人亡”的每一个深夜,那个被判定“死亡”的女人,正一点点把这个家重新拼凑起来,张凤娥没死,她只是活成了村里的“影子”等到局势稍微平稳,她默默回到了老宅。 村里人劝她改嫁,毕竟守着一个“死人”的家有什么盼头,她不听,只是摇头,她种地、砍柴、修补破败的院墙,甚至替易耀彩为公婆立了碑,她固执地相信,只要家还在,人就会回来。 1957年的这个下午,两个被“死亡通知书”隔绝了半生的人,终于站在了彼此面前,易耀彩试探性地喊了一声:“凤娥”眼泪瞬间决堤,张凤娥一边抹泪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:“他们说你牺牲了,又说我死了,可我没死,我怕你回来找不到家,我就守着”。 这一刻,什么将军的威严,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,统统碎了一地,易耀彩一步跨上前,把这个瘦弱的妇人紧紧搂在怀里,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:“我对不住你,让你受了这么多苦”这是一道无解的现实难题。 易耀彩已经结婚,妻子范景阳是他在革命队伍中的伴侣,而张凤娥,用一生的青春守住了一个旧时代的婚约,怎么还这笔债,张凤娥看着痛哭的易耀彩,轻轻拍着他的背,说出了那个年代女性特有的隐忍与大义:“我知道你是干大事的,只要你好好的,我就安心了”。 她不要名分,也不要补偿,她要的仅仅是他“活着”这个事实,易耀彩做出了他能做的最大努力,他当场认张凤娥为亲姐姐,承诺为她养老送终,当晚,他坚持把张凤娥接到县城招待所住,并向当地政府特意交代,落实了她的生活待遇。 远在北京的妻子范景阳得知这一切后,没有半句怨言,而是选择与丈夫一起承担这份沉甸甸的恩情,此后的岁月里,生活费按月寄出,易耀彩每年回乡必去探望。 1965年,张凤娥病逝,易耀彩赶回老家,亲自为她料理后事。他把她葬在了父母的坟旁——那是易家女儿的位置,也是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归宿,在那段波澜壮阔却又残酷无比的岁月里,有人为了信仰远走他乡,有人为了承诺画地为牢。信息来源:《解放军报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