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8月,国民党驻盐城的师长李铁民下令将城内一百多地下党杀害,少将韩君明劝他:“老铁,城破在即,你还是留个后路吧,不要把事情做绝。” 韩君明知道李铁民的性子,从保定军校时就是硬碰硬的主儿。可他没想到,到了这个节骨眼,李铁民还能下如此狠手。 几天前,华东野战军已拿下射阳、建湖等外围据点,盐城被彻底包围,粮草告急,军心动摇。他一连两个警卫连夜里出逃,城墙上甚至出现了“迎接解放军”的标语。这个局势,连参谋都说撑不过半个月。 韩君明不是没劝过。他提醒过李铁民,1946年他在苏中“清乡”时滥杀无辜引起民愤,如今又要对这些平民出手,迟早要惹火烧身。 但李铁民当时拍着桌子说:“只要委员长高兴,我李铁民就不会掉队。” 他知道李铁民是怕死,更怕被清算。他靠“剿共”得了官,平时贪腐、霸房、纳妾样样不落,这盐城就是他的地盘,他哪舍得交出去。 “你现在杀这些人,是给自己造坟。”韩君明那天话说得重,李铁民却笑得轻飘:“他们是共党内应,我不杀,他们杀我。”说完举杯喝酒,还朝地图敬了个礼。 而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,盐城城外的华东野战军也完成了对城的全面包围。韩君明从地下党家属处得知,已经有几名军官和解放军有过接触,准备内应起义。 那天夜里,警备团一个排整建制投诚。李铁民暴跳如雷,当晚又抓了十几人,说是“叛变嫌疑”,不审就拉去乱枪打死。 “人心散了,队伍还怎么带?”韩君明在日记里写下这句,眼皮却在跳。他清楚,这个时候死抓忠诚,不如想法保命。他开始暗中疏散一些关系人,把仓库的粮票分给亲信,还偷偷送走了几户地下党家属。 到了1947年9月中旬,华东野战军开始对盐城发起总攻。据后来的《粟裕年谱》记载,此役三天即破,说明守军已经崩溃。 攻城当夜,有两个团临阵哗变,带路打开东门。李铁民带着百余人从西门突围,刚出城两公里就被拦。韩君明没跟,他换了百姓衣裳,从北门混出,藏身于一户农户家,靠一个老战士接济躲了半年。 李铁民被俘那天,被击中大腿,爬在地上骂骂咧咧。等他清醒时,已在押解途中。判决书上写得清楚:“屠杀百姓,罪无可赦。” 韩君明后来没再入仕,改名换姓,一直住在苏北乡间。据说他晚年曾告诉过邻居:“我活下来了,不代表我干净。那些年手上有血,躲一辈子也是该的。” 这场战争,成王败寇,但人心才是真正的评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