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中之间的石油交易，突然爆出个大新闻，有贸易商偷偷透露，俄罗斯给中国的石油价格，一下子几乎变成“清仓价”。 真正的答案并不复杂，起点在印度。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，印度一直是俄罗斯海运原油的头号买家，高峰时期一天能吞下200万桶，俄油在其进口结构中占比接近四成，在西方制裁最紧的时候，正是印度用低价扫货、高价外销的方式帮俄罗斯稳住出口盘子。 可从2025年底开始，印度的采购曲线明显掉头。去年12月，日均进口量跌到110万到130万桶，今年1月继续下滑，市场预期2月会跌破100万桶，3月甚至可能逼近80万桶，俄油占比也从近四成掉到二成左右。支撑这种转向的，是2月初美印签下的那份超过5000亿美元的贸易协议。 按照协议，美国把印度输美商品关税从25％压到18％，未来还有继续减免的空间，换取的是印度不再大规模从俄罗斯进油，计划用5年时间从美国购买1.2亿吨原油和5000万吨液化天然气。 为了给美国一个交代，印度政府要求炼油企业每周上报俄油和美油的采购数据，信实工业甚至在去年12月最后十天暂停接收部分俄油货船。 对俄罗斯来说，这几乎等于被主力客户从背后捅了一刀。2026年1月，俄方油气财政收入同比暴跌46％，只有约4000亿卢布，回到了多年低位。 此前几年财政赤字一路放大，2024年是3.485万亿卢布，2025年继续涨到5.6万亿卢布，占GDP的2.6％，只好靠抛售外汇、动用黄金、加码发债来填坑。 油气收入在财政中的比重虽从四成降到三成左右，仍然是预算和外汇的顶梁柱。少掉接近百万桶的日均出口，对这样一套账来说，就是实打实的“断粮”。 在欧洲市场基本被禁运和限价挤出之后，俄罗斯原油已经高度倚重亚洲。印度缩量之后，真正有能力、大规模、合规接盘的买家几乎只剩中国。 中国本身是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，2025年11月海运俄油日均进口量在220万桶左右，通道成熟，结算稳定。 于是，俄罗斯只能把价格刀口对准自己，以价换量，把原本卖给印度每桶12美元的油，改成每桶9美元卖给中国，希望用牺牲利润换回销量和现金流。 表面看，美国似乎同时赢下了两头，一边拿关税优惠套住印度，一边藉此挤压俄罗斯财政空间，还顺手强化了自身能源出口。但几层现实，让这盘棋远没那么简单。 首先，印度的退场是有限度的。俄油的超低价格摆在那，七大炼厂中仍有四家把俄油当主力，每年能节省近40亿美元成本。此次缩量很大程度是出于对制裁环境的合规考虑，而不是出于意识形态选边站队。 一旦关税红利消化得差不多，或者外部压力有所缓和，印度恢复部分俄油采购的动力依旧存在。国内反对党对特朗普“替印度决定买谁家石油”的表态公开质疑，也说明印度社会对被美国牵着鼻子走并不心甘情愿。 其次，俄罗斯并不是毫无退路。在给中国大幅让利的同时，俄方一边把印度“空”出来的份额迅速调往中国，一边加快经济结构调整，让非油气收入在财政中的权重从2022年的不足六成提高到2025年的七成，预计2026年还要继续上升。 短期看，俄罗斯确实被迫在价格上低头，但长期看，它正试图把对能源的依赖从“命根子”压缩成“支撑点”，美国想靠一份贸易协议就掐死俄方财源，并不现实。 更关键的是，这一轮对华低价卖油，让中俄在能源环节的绑定程度进一步加深。对俄罗斯来说，中国成了比以往更不可替代的出口“压舱石”；对中国来说，则在全球能源价格高位震荡之际，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锁定了一部分长期供应，不仅压低了炼化成本，还为战略储备腾出了主动操作空间。 回头看美国这边，试图通过政治压力重新划分能源流向，却忽视了能源贸易终究要服从供需和成本原则。2018年对伊朗的制裁，2022年对俄油的禁运，都没有改变这一底层逻辑，这一次同样如此。 真正暴露短板的，是俄罗斯长期对单一资源、单一市场的过度依赖。一旦像印度这样的大买家出于自身算计转身，俄罗斯就不得不通过“对华清仓价”来稳住局面，这也给所有依赖型经济体提了个醒：在大国博弈的棋盘上，把命运压在一两条出口线上，迟早要被动挨打。 从中国视角看，这次俄油“清仓”既是机遇，也是提醒。机遇在于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构筑更稳的能源安全缓冲带，提醒在于即便拥有巨大市场体量，也不能忽视多元化布局的重要性。 只有把握好节奏，用好中俄能源互补的窗口期，同时继续推进自身能源结构转型，才能在下一轮全球能源震荡中站得更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