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博徐湖平案折射出时代之“恶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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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9日,南博案调查通报公布。其中最受关注的《江南春》图卷,是由时任总店书画库保管员兼销售员张某,内外勾结安排他人买走,实际只花了2250元。之后,以12万元卖给字画商。倒了一手,暴利惊人。这件事发生在1997年8月,但查出来的发票却是2001年开具,金额也对不上,想必是后来为了应付检查补写的。在这件事上,张某是主犯,徐湖平失管失察,涉嫌严重职务违法,还涉嫌其他严重违纪违法问题。二人都已接受审查调查。
此外,还牵扯出有关单位和部门29人,除5人去世外,其余24人都会有处理,结果将及时公布。调查的结论,与网友们之前的猜测大致相符,简中网络讨论水平之高,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”又一次得到印证。唯一的意外,是身为普通工作人员的张某,真是人微胆大,瞅准机会就敢下手。而无论是张某,还是徐湖平,本来都已安全着陆,徐湖平都八十多了,却不曾想三十年前的旧账硬是被翻出、清算。对徐、张二人,可以说“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”,但像他们这种情况,是不是大有人在,只是没被发现呢?不必讳言,一定还有。
02
案子发生在90年代,不多说,往前往后各数十年,这种事数不胜数。那是个最好的时代,也是个最坏的时代。社会上翻涌着对金钱的渴望,到处都是“向钱看”的声音。但凡手里有点权力、占个关键位置,眼前流过的都是实打实的利益。而当时的制度,到处都是漏洞,谁突然发家其中的秘密人们心照不宣。如果你不伸手、不钻空子,还被嘲笑是“傻子”“不会来事”“不懂变通”,很快被其他人远远地甩开。大环境的扭曲,会对人进行逆向淘汰。天长日久下来,越来越多的人被影响,要么跟风伸手,要么被排挤出局,慢慢都接受了“作恶者得利,守正者吃亏”的现实。
这就是典型的时代之“恶”——它不是某一个人的品行不端,而是系统性的坍塌,像潮水般无声地裹挟着众人,“顺势而为”去争抢“时代红利”。看待每一起腐败案件,都不能脱离环境去谈人性。在长年累月的环境熏陶下,再坚定的意志,也很难经得起反复的诱惑和消磨。因此,反腐不能只靠个人的道德坚持,也不能是“烂掉一批换一批”把责任都归罪到个人身上,而是必须从根子上改变土壤。产生腐败的根源,说穿了就两条:第一,利益太大,诱惑太强;
第二,漏洞太多,得手太易,风险太低。如今的反腐,正是从制度入手,堵漏洞、建规矩、强监督。凡是涉及重大利益的领域,都加上了层层监管,每个环节都有明确的规矩,都有人盯着,想钻制度的空子,已经很难了。
03完善了制度,改变了环境,之后才是区分好人坏人的时候。大家平时看官方通报,应该都会注意到一句话:“十八大以后不收手不收敛”。这就是给所有人划了一条线。它首先承认了,过去因为制度缺陷,确实造成了一些“时代之恶”,很多人犯错,有个人贪婪的原因,但也有时代和制度的客观影响。划出这条线,是要给那些曾经犯过错的人,一个回头的机会。这体现的是策略上的灵活,也是一种人性化的考量——除非像徐湖平那样,被苦主找上门来。
而在跨过那条线后,制度已经健全,“时代之恶”的土壤被一点点铲除,如果还不收手,那就不再是“时代之恶”,而是纯粹的个人之恶了。你再作恶,就是明知故犯,后果只能自己承担,“时代”与“环境”都不再给你背锅。近些年来,只要跟体制内打过交道,就会有感觉:领导想随随便便花笔钱,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,需要经过层层手续的审批,任何环节有疑义,都会导致流程走不下去。
这不是哪个领导发一句话就能改变,也不是靠人情关系就能通融的。每个岗位上的人,都只对自己的工作规则负责,“合规”二字,摆在了每个人的首要位置。当官已经不如以前那样痛快了。今年刚开年,就有孙绍聘、王祥喜、易炼红等三名正部级大员落马。看他们的履历,不难发现都是经过了多个重要岗位锤炼,个个能力出众,也曾备受重用。
比如易炼红是响彻湖南官场的大笔杆子,写的很多文章都被奉为公文的典范。但是,能力也好,过去的贡献也罢,只要触犯到重大不合规,几十年的奋斗一夕归零。从他们的年龄不难推测,他们形成真正的人生认知,获得“大彻大悟”的时候,正是90年代。那个时代的“恶”,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失,它还在影响着一部分人,依然会不断显现出它的余威。
从“人人伸手,谁不伸手谁傻”到“莫伸手,伸手必被抓”,扭转长期形成的群体意识的惯性,需要投入巨大的力量,更需要时间。在纪检机构报告里的一句话“清除存量、遏制增量”的意义是什么,大家需要慢慢去体会。环境的改变不容易,但只要开始了,就有希望。




江湖行走
罚没徐湖平全部家产赔偿造成国家损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