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梗后第47天,他端起酒杯,唱了一句《锁五龙》。 主治医师点头默许。 每日一小盅,温酒活血,是医嘱。 但康先生自己定了新规矩:酒过三两,必开嗓。 他说这是用酒“钓”声——那股热气往上一顶,被梗住的血脉仿佛就被冲开了。 护士站都能听见他病房里的腔调。 夫人三十年前脑梗时,他是这么端药喂饭的。 女儿媛媛辞了职守在母亲床前,也是看他这么做。 如今轮到他,女儿把钢琴挪进客厅,他练声,她就弹弦。 一家三口和同一个病斗了半辈子,病房里养出的默契,比戏台上的配合更严丝合缝。 现在他夹一筷子东坡肉,会先看看夫人的眼色。 猪油香还在舌尖打转,女儿已经递过来清炒的芥蓝。 “爸,这出《华容道》,咱们慢点儿唱。 ” 一家人围着餐桌,像守着一座缓缓修复的城池。 摧不毁他的蟒袍玉带,更夺不走那口丹田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