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1874年9月，太监在给同治帝洗澡的时候，发现他瘦如骷髅，肩背等处有很多斑疹，同治帝当即宣太医李德立，李德立看后，心里一惊。根据李德立的经验，这斑疹可能就是梅毒疹。 咸丰死后，年幼载湉被推上帝位，慈禧垂帘听政，自认在培养第二个康熙。每日早朝读奏，退朝仍是膳前课膳后课，老师尽是古板老学究。 喜欢跑跳的孩子被按在书桌前，稍有懈怠就换来训斥，久而久之，对书本愈发厌烦，只对宫门外的世界心驰神往。 到了婚配年纪，同治又成了皇权博弈的棋子。慈安看重知书达理的阿鲁特氏，同治自己也倾心这位蒙古女子；慈禧则偏爱容易摆布的富察氏。 立后之后，只要同治夜宿皇后宫中，就要被叫去训一顿，最终只好独居乾清宫，夫妻聚少离多，所谓中宫家庭，从一开始就不温不火。 宫中寂寞，真正的热闹在宫门外。太监为了讨好主子，偷带同治溜出紫禁城，先去什刹海茶棚，再到前门外勾栏瓦肆。 起初还遮遮掩掩，后来干脆出入青楼成了公开秘密，从高门青楼到背街暗娼都曾涉足，朝野私下议论四起，内务府大臣桂庆甚至上奏，劝慈禧从爱惜龙体角度多加约束。 放纵的报应来得并不算慢。最初只是几颗红点，同治以为是湿疹，很快红疹遍布全身，眼睑口腔都受累。 李德立诊视时，看到典型梅毒疹与溃烂，只得同张本仁商量，对外统一口径称天花，既护皇室颜面，也保住自家性命。 慈禧听到的只有天花二字。这个握实权的太后，比谁都清楚儿子夜游勾栏的传闻，却又未必真想勒马收缰。 只要同治沉迷声色，不理朝政，垂帘听政就永远有理可依。于是宫中封锁消息，对外张罗求偏方，太医院日日抄写脉案，用药一换再换，病根始终不对症。 真正愿意贴身照料的，是屡遭冷遇的皇后阿鲁特氏。乾清宫内溃烂的伤口需要人反复擦拭上药，太监避之不及，阿鲁特氏却冒着触怒慈禧的风险闯入寝宫，亲手为皇帝擦脓血换衣物。 慈禧得讯后怒气冲天，带人闯入，下令杖责皇后。同治声嘶力竭求情，换来的只是冷眼，这一折腾，病势更是急转直下。 最后的日子里，同治已无法下床，只能望着窗外发呆。或许脑海里闪回的，是什刹海的凉风，是前门外灯火里那一点短暂自在，那点来之不易的自由，换来的却是再也回不了头的病。 正月里，养心殿传出哭声，同治在十九岁画上句号。慈禧对外一口咬定是天花夺命，把所有关于梅毒的蛛丝马迹压在档案柜底，又很快另立幼子载湉登基，继续坐在帘后掌权。皇后阿鲁特氏不久后也郁郁而终，这段婚姻连一个完整的结局都没有。 同治的死，常被几个字带过，荒于游宴染疾而亡。细细追索，既有纵欲报应，也有教养失败，更有权谋冷酷。 一个被管得透不过气的少年皇帝，挣脱锁链的方式，是从紫禁城溜到胡同深处；一个握着生杀大权的母后，为守住权柄，可以容忍亲子一步步滑向深渊。十九岁的天子想要的，不过是做回普通年轻人，代价却是以皇帝身份，死在一场见不得光的病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