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“啪”一下摔在地上,声儿不大,但屋里两个老人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。 奶奶抢先一步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捞起孩子。手掌在他背上拍得邦邦响,嘴里念的却是:“我的大孙子,咱家的独苗,可不能磕着碰着!”那眼神,不像心疼,倒像是在检查一件传家宝有没有瑕疵。 姥姥跟在后面,没伸手去抢,就站在半米外,眼神先飞快地扫过孩子,然后,落在了自己闺女瞬间煞白的脸上。 孩子还在抽噎,奶奶已经把他抱得紧紧的,对着他耳朵灌输:“乖,咱是男子汉,以后要撑起整个家的。” 姥姥蹲了下来,捡起地上的小汽车,用自己的衣角仔仔细细擦了擦,然后才递到孩子面前,声音放得极轻:“不哭不哭,你妈小时候比你还能摔呢。”她这话,一半是给外孙的,一半是给自己女儿的。 孩子停止了哭声,小脑袋在奶奶的怀里扭了一下,看看奶奶紧锁的眉头,又看看姥姥递过来的玩具车和那双温柔的眼睛。这个小小的动作,像是慢镜头一样,在两个老人之间拉出了一条无形的线。 最后,他挣开奶奶的胳膊,伸手接过了姥姥手里的车。 奶奶抱着的手臂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。她没生气,只是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般说:“到底还是隔了一层。” 姥姥没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。 说白了,一个守的是自家的香火,另一个护的是自己女儿下半辈子的安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