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接到儿子电话说儿媳妇在深圳出差突然脑出血，当时儿媳妇刚跟客户开完会下楼，

昨天下午接到儿子电话说儿媳妇在深圳出差突然脑出血，当时儿媳妇刚跟客户开完会下楼，突然头就像被铁锤砸了，半边身子发麻，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，直接跪在写字楼大厅，呕吐物混着冷汗糊了一身，同事赶紧叫救护车送到医院，进了急诊室就开始抽搐，CT显示是脑血管瘤破裂，出血量已经压到脑干。 我和老伴撂下电话就往车站赶，最后一班高铁票都卖光了。老伴急得在售票厅转圈，嘴里不停说：“这怎么办，这怎么办。”我瞅见电子屏上有一趟慢车，站票，要晃悠一夜才能到。管不了那么多，买了就走。 车厢里挤满了人，空气闷得发酸。我们挤在过道，背靠着别人的行李。老伴一直攥着我胳膊，手冰凉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偶尔闪过几点灯火。我脑子里全是儿媳妇的样子，上次她回来，还系着围裙在厨房跟我学做红烧鱼，笑着说：“爸，等我这次出差回来，咱再试一次，肯定不糊锅。” 天快亮时到了深圳，儿子在医院门口接我们。他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像一夜间老了十岁。他说情况暂时稳住了，但人还没醒，医生说要等。我们仨就坐在ICU外头的塑料椅上，谁也不说话。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惨白的光照得人脸发青。 中午，来了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，喊家属过去。他说，血是暂时止住了，但破了的血管瘤像个定时炸弹，位置特别刁钻，他们医院的设备做不了那种介入手术。建议我们考虑转院，去广州，那边有更精细的仪器和这方面的专家。 儿子愣住了，转头看我。老伴一下子抓住我的手，抓得生疼。转院？路上颠簸一下会不会再出血？可不转，留在这里就等于干等。我感觉喉咙发干，像堵了一团棉花。最后，我看着儿子说：“听医生的，转。我们陪着她，路上慢点，稳点。” 叫了救护车，配了随车医生。我们把儿媳妇从病床挪到担架车，再小心翼翼地推上车。她闭着眼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身上插着好些管子。我和老伴一左一右坐在车厢里，用手轻轻扶着担架床的边，生怕车子晃动。儿子坐在前面副驾，一直回头看着。 救护车平稳地驶上了高速。窗外，南方的天空泛着灰白，远山和楼宇的轮廓渐渐清晰。老伴忽然低声说：“你看，出太阳了。”我抬头，果然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金灿灿的光漏下来，正好照在儿媳妇的脸上，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