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澡堂里，最有意思的，就是那些十四、五岁的女孩子。她们来到澡堂洗澡羞羞答答的样子

女澡堂里，最有意思的，就是那些十四、五岁的女孩子。她们来到澡堂洗澡羞羞答答的样子实在可爱，不像七八岁的小女孩，脱掉衣服还可以和伙伴自由追逐，活泼劲儿令人羡慕。 那天雾气特别大，镜子都模糊了。我旁边来了四个女孩，一看就是刚上高中的年纪。她们挤在最靠里的两个喷头下，其实空间挺宽裕，但她们好像非得挨着才安心。 水哗哗地流着。有个女孩背上有块挺大的暗红色胎记，从肩胛骨一直到腰侧。她自己搓澡的时候，手总是绕开那里，假装那地方不存在。可肥皂沫一冲，那块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就更显眼了。她低着头，飞快地搓着胳膊，水流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淌。 旁边的三个同伴都看见了。她们互相递了个眼神，谁也没说话。其中一个圆脸女孩，很自然地挪了一步，把自己沐浴露的瓶子“不小心”碰倒了，滚到了那个女孩脚边。“哎，帮我捡一下。”圆脸女孩说。 背上有胎记的女孩“哦”了一声，弯下腰去捡。就在她弯腰的这几秒钟，另外两个女孩迅速地调整了站位，一个侧身去挤洗发水，另一个仰头冲头发，正好用身体挡住了可能从侧面投来的、好奇的目光。那是一种悄无声息的、默契的掩护。 捡起瓶子的女孩直起身，把瓶子递回去。圆脸女孩接过，笑了笑，很平常地说：“你这洗发水味道挺好闻的，下次我也买这个。”话题就这么轻巧地转开了。她们开始聊起学校小卖部新出的冰淇淋，聊下周的体育课测验。水流声中，夹杂着她们压低的笑语。 后来洗完了，她们裹着浴巾去穿衣服。那个背上有胎记的女孩，擦身子时还是微微侧着身。但当她拿起内衣，有点笨拙地反手去扣搭扣时，扣了两下没扣上。站在她身后的那个高个子女孩，很自然地伸出手，帮她捏住了搭扣的两端。“这儿，对准了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手上利索地一扣，就扣好了。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转身去擦自己的头发。 穿好衣服，四个女孩对着朦胧的镜子梳理湿发。镜子里映出几张红扑扑的、冒着热气的小脸。她们互相帮着捋顺打结的发梢，叽叽喳喳地讨论晚上要做的数学题。推开澡堂厚重的塑料门帘，一股凉风涌进来，她们同时缩了缩脖子，笑着挤成一团，走进了外面亮堂的走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