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，退休都五年了，昨天突然接到教育局电话，让她把2020

我妈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，退休都五年了，昨天突然接到教育局电话，让她把 2020 年到 2022 年领的 “教师节慰问金” 退回去，每个月一百块，总共两千四。他们学校还在岗的老师退得更多，说是上面查下来，这钱发得不合规定。 电话挂断后，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格外清楚。我妈没继续择菜，就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，望着窗外。那存折在茶几上摊开着，像一本合不上的旧账。 晚饭时她没怎么动筷子。我爸小声劝：“退就退吧，就当那两年没发过。”我妈摇摇头，没说话。我知道她难受的不是钱，是理儿。一辈子按规矩来的人，突然被说“不合规定”，心里那堵墙好像塌了一块。 第二天，我妈还是去了银行。柜台前排着长队，空气闷闷的。轮到她时，她递上存折和写着账号的纸条，声音很轻：“取两千四，再汇到这个户头。”柜员是个年轻姑娘，敲键盘时随口问：“阿姨，这是退什么款呀？”我妈顿了顿，只答：“单位发的钱，要退回去。”姑娘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 钱汇出去了，回执单薄薄一张。我妈把它对折，放进布钱包的夹层。走出银行，夏日的太阳白花花的，晒得人发晕。她没直接回家，拐去了老街的文具店。 店里还是老样子，散发着纸张和糨糊的味道。店主老陈认出她，笑着招呼：“王老师！好些年没见您了。”我妈点点头，在货架前慢慢看。她最后买了两盒粉笔，一盒白的，一盒彩的。老陈一边装袋一边说：“您退休了还买这个？”我妈笑了笑：“用惯了。” 回到家，她没把粉笔收起来，就放在书桌显眼的地方。下午，她翻出一本老相册，里面夹着许多年前学生送的手工贺卡，纸张都泛黄了。她一张张看，看了很久。 晚上，我见她书房的灯亮着。走过去，看见她正用那支白色粉笔，在小黑板上写字。那是以前教我认字用的黑板，如今靠在墙边。她写了一个端端正正的“人”字，又慢慢擦掉。 粉笔灰细细地落在窗台上。她转过身，对我笑了笑，说：“明天早上，我去公园走走。听说荷花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