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委内瑞拉有20万中国人。但最邪门的是,里面有18万,居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——广东恩平。一个本地人口才50万出头的小城,硬生生在地球另一端,复制了另一个“自己”。这事儿想想就觉得后背发麻。 这不是什么神秘巧合,全是一代代恩平人被逼出来的生路。 早年间恩平人的日子不好过,境内七成是山,能种庄稼的地特别少,人均摊下来还不到半亩。这些地又多是坡地,土壤贫瘠,收成根本没保障。雨季一来,山洪容易冲毁田地;旱季的时候,地里的裂缝能塞进手指,种下去的庄稼全枯死。 那时候当地还流传着“有女莫嫁恩平郎”的说法,就是因为靠种地根本养不起家,日子过得紧巴巴,常常吃了上顿愁下顿。 19世纪五六十年代,太平天国的战火蔓延到粤西,恩平也没能幸免。房子被烧、田地被毁,不少人家没了生计,不逃就只能等着饿死。 刚好那时候,拉美地区废止了黑奴贸易,金矿开采和铁路修建急缺劳动力,有人就传开了南美有活干、能换口吃的消息。走投无路的恩平人,第一批大概三百多人,掏空家底凑钱买了船票,挤上远洋货船往南美去。 那趟海路格外艰难,船舱又矮又小,几十个人挤在一起,空气又闷又臭。淡水和粮食都按定量分配,不够吃是常事,不少人半路就因为饥饿、生病没了性命。 侥幸上岸的人,也只能去甘蔗园砍甘蔗、去矿山挖煤,干最累的活,工钱却少得可怜,还经常被老板克扣。最早这批恩平人,大多是从秘鲁、巴拿马等地辗转进入委内瑞拉的,那时候当地出入境管理松,不用专门的入境证明,相对容易落脚。 太平天国失败后,更多恩平人逃到了委内瑞拉,人数慢慢凑到了近千人。大家不再单打独斗,在港口设了接站点,新来的老乡一上岸,就能吃上热饭、有地方住。 有人牵头组织了互助会,遇到老板克扣工钱,就一起出面交涉;谁生病了,大伙凑钱请医生;谁没找到活,老乡就帮忙介绍。靠着这份抱团取暖,恩平人慢慢在当地扎下了根。 真正的移民热潮,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。1922年委内瑞拉挖出了大油井,靠石油发了财,成了拉美富裕国家,城市建设、商业贸易到处都缺人手。 那时候在委内瑞拉当普通工人,一个月能挣两千多美元,这在当时的中国,抵得上种好几年地的收入。刚好国内改革开放,恩平的移民政策也放宽了,不用直系亲属担保,有老乡签字就能申请入境。 消息传回恩平,家家户户都动了心。早去的人主动帮老家的亲友办手续、垫路费,新人到了之后,又带着找工作、租房子。一人出去带全家,一家出去带全村,形成了连锁迁移的模式。 从80年代到新世纪初的三十年里,就有15万恩平人搬到了委内瑞拉,加上在当地出生的二代、三代华人,总数慢慢达到了20万,其中18万都是恩平籍,占了当地华人总数的九成。 恩平人到了委内瑞拉,大多扎堆居住,慢慢形成了自己的聚居区。街上开的中餐馆、杂货铺,老板几乎都是恩平人,走在路上能随处听到乡音。 过年的时候一起包粽子,中秋一起吃月饼,靠着这些家乡习俗,在异国他乡找到归属感。他们大多从最基础的活干起,洗衣、摆地摊、开小铺,每天起早贪黑攒本钱,后来慢慢拓展到进出口、五金、建筑装修等行业。 后来委内瑞拉局势动荡,货币贬值严重,物价飞涨,买瓶水都要拿一麻包袋的钱。但恩平人还是靠着抱团扛了过来,民间开始用美元交易,获得了政府默许,稳定了收入来源。 有人趁着物资短缺,从其他地方运粮食、日用品来卖,不仅保住了生计,还挣到了钱。遇到困难时,老乡之间互相借钱周转,用店里的日用品换农民的粮食,一次次渡过难关。 现在委内瑞拉的恩平人,早就融入了当地生活,却没忘自己的根。不少人会带孩子回恩平探亲,把家乡的特产卖到南美,也把南美的货物带回中国。 恩平一年的外贸总额里,有三成多是和委内瑞拉做的生意,两地的贸易往来全靠这些侨胞搭建的纽带。 他们在当地经营的超市、餐馆,成了委内瑞拉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也让恩平这个小城,和遥远的南美国家结下了百年不解之缘。 说到底,这不是什么邪门的事,就是一代又一代恩平人,为了活下去、活得更好,闯出来的路。 没有传奇故事,只有普通人的坚韧和老乡间的扶持,硬生生在万里之外的异国,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,也让两个相隔遥远的地方,有了割不断的联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