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年,中央军委提出了“军队要忍耐”的重大决策,财政只管拨六成军费,其余四成由军队自行筹集。那一年有430万军人,总共获得56亿美元拨款。 这笔钱是个什么概念?这么说吧,当时咱们的军费开支,在世界排名里头已经掉到了十几名开外。 几百万人要吃要喝,还要搞装备维护,这点钱那是真不够塞牙缝的。 这时候,中央军委给出了一个定调,叫“军队要忍耐”。 这话听着心酸,但也是没办法的事。那时候国家要搞经济建设,要把钱花在刀刃上,军队就得勒紧裤腰带,给国家大局让路。 可光忍耐填不饱肚子啊,缺的那四成军费从哪儿来?上面给的政策是:搞生产经营,自己挣钱养自己。 于是,一个在世界军事史上都罕见的奇景出现了:原本该握枪杆子的手,开始拿起了算盘;原本该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兵,开始跑市场、谈生意。 这事儿一开始,确实也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。国务院和军委联合发了文,口子一开,那是相当热闹。 陆军有地,那就办农场、开工厂;海军有船,那就搞运输、去捕鱼;空军有场站,那就开宾馆、修汽车。 短短几年时间,军队办的企业从几千家一下子窜到了几万家,涉及的行业足足有15个之多,什么医疗、通信、甚至房地产,只要能挣钱,部队都敢干。 这股“经商热”在当时看来,好像还真起了点作用。 最直接的就是基层官兵的伙食改善了,营房修得漂亮了,有些缺钱的部队甚至靠自己挣来的钱补上了训练经费的窟窿。 但咱们得往深了看,这事儿真的就那么美好吗? 早在1975年,邓小平主持军队整顿的时候,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军队存在“肿、散、骄、奢、惰”的问题,当时的核心任务是“消肿”。 到了1985年,虽然裁军100万,员额降下来了,可这“经商”的风气一开,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。 最先站出来拍桌子反对的,是张爱萍老将军。 张爱萍那是出了名的耿直,他看得比谁都远。 1987年,他就给国防科工委写信,话说是相当不客气。在他看来,军队搞经商,那就是饮鸩止渴。 为什么这么说?你想啊,部队的职能是打仗,是保家卫国。一旦心思都花在怎么赚钱上,谁还愿意去搞枯燥的训练? 张爱萍当时就拿清朝的八旗军和民国的军阀做例子,这些军队当初也是因为忙着做生意、捞油水,最后把自己搞得一点战斗力都没有,一触即溃。 他警告说:“军队一旦向钱看,光荣传统就丢了,战斗力也就垮了。” 事实证明,老将军的担忧一点儿都没错。 随着时间推移,这“军队经商”的副作用开始全面爆发。 有的部队为了赚钱,甚至动用了军用资源,开着军车搞运输,甚至出现了走私、倒卖的现象。 因为军车没人敢查,这中间的利润大得吓人。 更要命的是,军企和民企抢生意。老百姓做生意要交税、要守规矩,军队办的企业有特权,这就造成了极大的不公平,军民关系一度搞得非常紧张。 而且,腐败这东西,一旦开了口子,就很难堵住。那时候,不少穿军装的“老板”在酒桌上推杯换盏,心思早就飞出了军营。 后来查处的郭伯雄、徐才厚等大案,往根子上刨,跟这种长期以来的利益输送和风气败坏,多少都有点关系。 到了90年代,这事儿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了。 虽然1989年后中央就开始限制新项目,也搞过审计,但只要口子没彻底堵死,大家就总有办法钻空子。 真正的转折点,发生在1998年。 那一年7月,江泽民主持中央军委会议,做出了一个历史性的决定: 军队和武警部队必须彻底停止一切经商活动,所有的企业,要么移交地方,要么直接关闭。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执行起来也是雷厉风行。先是把文体、通信这些容易剥离的行业砍掉,剩下的硬骨头,也在后来的几年里一点点被啃下来。 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狠心? 因为大家终于痛定思痛地明白了一个道理:军队要是不能靠国家财政“吃皇粮”,而是靠自己“找食吃”,那这支军队迟早会变质。 回顾这段历史,我们不能简单地说当年的决策就是错的。 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,国家经济底子薄,为了把钱省下来搞建设,军队确实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。 那56亿美元的军费,硬是撑起了430万人的摊子,这里面的辛酸和无奈,只有当兵的自己知道。 但是,历史的发展总是螺旋上升的。 当国家经济慢慢好起来了,这种“权宜之计”就必须马上叫停。1998年的那次“急刹车”,可以说是挽救了人民军队的军魂。 从1985年的“忍耐”与“自筹”,到1998年的“彻底脱钩”,这十几年的弯路,让我们看清了军队建设的底线在哪里。 如今我们再回过头看,当年的“军队要忍耐”,是为了国家能腾出手来发展经济;而后来的“停止经商”,则是为了让军队回归本色,专心练兵备战。 这两件事,看似矛盾,其实殊途同归,都是为了这个国家能站得更稳、走得更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