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妈上了高铁，发现一小伙坐了自己位置，她上前说：小伙，我不认识字，帮我看看我位在哪。 小伙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手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猪肉大葱包子，油点子蹭在藏青色运动服袖子上，印出个浅黄的印子。“哎哟阿姨对不起！”他挠挠后脑勺，刚才跟邻座的高中同学唠球赛，唠得忘乎所以，居然坐错了座。他赶紧接过大妈递来的身份证和皱巴巴的车票，凑到窗边的亮处，指着那串黑色的数字念：“您看，就是这个座，靠窗的，我这就挪开，让您坐。” 大妈没撒手，手还搭在座位靠背沿上，另一只手拎着个鼓囊囊的粗布包，包角磨得发亮，拉链处还露着半根扎得紧紧的红绳——一看就是家里缝补过好几回的。她往旁边挪了半步，布包蹭到座位底下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，像是装了好几个玻璃罐子。“没事没事，我也刚上来，喘口气再坐。”她话音刚落，打了个小喷嚏，赶紧用蓝布衫的袖子捂住嘴，袖口还沾着点玉米面的黄印子。 小伙瞅着大妈这模样，突然想起上周自己妈坐高铁来看他，也是攥着个同款的粗布包，不识字，站在车厢门口不敢动，问了三个人才找到座位，回来跟他说的时候，眼睛还红着。他鬼使神差地说：“阿姨，我这座靠过道，您坐我那儿吧，我跟我同学挤挤就行，您那靠窗，看外头的树啊云的，不闷得慌。” 大妈连忙摆手，布包里的瓶子“哐当”撞了一声：“那哪成啊，你花了钱买的座，该你坐。”小伙已经把自己的双肩包拎起来，塞到邻座同学的脚边，顺势往他旁边一挤，半个屁股搭在座位边缘：“真没事，我本来就坐不住，一会儿还得起来接热水、去厕所，靠过道更方便。” 大妈拗不过他，只好小心翼翼地坐过去，把粗布包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过了会儿，她从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罐子，拧开盖子，一股酱香味飘出来：“孩子，自家腌的萝卜干，就粥吃特香，你拿点尝尝。”小伙推辞半天，最后还是接了一小把，脆生生的，咸香入味，跟他妈腌的味儿一模一样。 快到站点的时候，大妈提前收拾好东西，把另一罐没开封的萝卜干塞到小伙包里：“别嫌弃，不值钱的玩意儿，就是个心意。”小伙还想推，大妈已经攥着布包往车门边走了，背影一晃一晃的，布包上的红绳跟着晃得显眼。 你说这出门在外，哪有那么多了不得的大事啊，都是些零碎的小暖和，你帮我搭个手，我给你递个小甜头，就把这段路走得顺顺当当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