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时,有位王爷府中养了一名番僧。此僧武艺极高,暗中为王爷刺杀异己。 番僧好酒贪色,只要这两样得以满足,便愿为主人肝脑涂地。 “大师,王爷有请。”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。 番僧阿剌浑收起弯刀,拎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。 他知道,王爷这个时候召见,必定又有了“脏活”。 想当他因犯戒被逐出西域寺院,流落至甘肃边境,是燕王朱棣收留了这个武艺高强的落魄僧侣。 这六年来,他替王爷清除了十三个政敌,从不肯依附的边关守将到多言的御史大夫。 燕王待阿剌浑极厚。不仅特许他在府中饮酒食肉,还专门建了一座别院,搜罗各地美酒佳人相赠。 而番僧的禅房内终日酒气氤氲,丝竹不绝。 “大师真乃神人也。”这日燕王亲自来到别院,看着阿剌浑表演飞刀绝技,三把弯刀同时出手,刀刀命中十丈外的柳叶。 阿剌浑收刀躬身:“王爷知遇之恩,贫僧万死难报。” 燕王抚掌大笑,但脸色渐渐阴沉:“兵部尚书齐泰,近日连连上书,说本王‘私蓄武士,图谋不轨’。此人……留不得了。” 阿剌浑看见王爷眼中闪过杀意。 他想起上月失手杀死的一个谏官家属,那妇人临死前的眼神让他连醉了三日。 但此刻,他还是默默握紧了刀柄。 这夜月黑风高,阿剌浑带着七分醉意,潜入齐泰府邸。 突然,书房传来齐泰与其子的对话:“父亲,燕王势大,您何苦屡次触怒于他?” 齐泰长叹:“我辈读圣贤书,岂能见奸佞横行而缄口?今日退缩一分,明日百姓便要多受十分苦楚。” 听到这话而当阿剌浑在窗外怔住了。 他想起故乡西域,当年就是因为权贵贪暴,才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。 想到这里袖中的迷香,竟迟迟点不着。 正当此时,墙外忽然跃入数名黑衣杀手,没想到燕王竟另派了一队人马! 眼见刀光即将劈向手无寸铁的齐泰,阿剌浑暴喝一声,弯刀已然出鞘。 那夜的南京城注定无眠。 阿剌浑以一敌五,弯刀舞成满月,鲜血溅满庭院的青石板。 当最后一名杀手倒地时,齐泰父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满身酒气的番僧。 “大师为何相救?”齐泰惊魂未定。 阿剌浑扯下僧袍一角擦拭刀锋,酒葫芦不知何时又到了嘴边:“你说得对……奸佞当除。” 说完纵身消失在夜色中。 之后他径直闯入燕王府。 王爷正在赏玩新得的西域贡酒,见阿剌浑满身血迹归来,还以为大功告成:“大师辛苦,快……” 话未说完,阿剌浑的弯刀已架在他颈上:“六年来,你让我杀的,都是忠良之士。”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 要不是当初我收留你,你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。 王爷您的恩情我都已偿还,现在也是时候。 翌日清晨,南京城轰动,燕王被捆缚送至皇宫门前,而那个神秘的番僧则跪在鸡鸣寺佛前,将弯刀与酒葫芦供在蒲团前。 寺中老方丈捻动佛珠:“施主终于醒了。” 阿剌浑以额触地,声音嘶哑:“弟子罪孽深重,愿受任何惩罚。” “你救齐泰一家,擒燕王交予朝廷,已是功德。” 方丈扶起他,“只是从此以后,你需戒酒戒杀,以余生赎罪。” 三年后的永乐十年,南京城郊多了一位行脚僧。 他持戒精严,医术高超,专为贫苦百姓治病。 有人认出他眼角的疤痕,他只是合十微笑,继续赶路。 偶尔夜深人静时,他会望着北方星空出神。 那里有他救下的齐泰如今已成为一代名臣,也有被他送入宗人府的燕王,新帝念及叔侄之情,只判其终身圈禁。 这年寒冬,阿剌浑在破庙救治染疫的流民时,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,竟是当年燕王府的歌姬如意。 只见她衣衫褴褛,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儿。 “大师……”如意泣不成声,“燕王府抄家后,我们这些下人都被发卖为奴。” 阿剌浑想起当年在王府,如意曾因被他醉酒误伤而留下病根。 最后他默默将仅有的干粮和草药全数相赠,连夜上山采药救治婴儿。 七日后婴儿转危为安,如意跪地叩首:“谢大师救命之恩。” 阿剌浑却侧身避礼:“贫僧当年造孽,今日不过偿还万一。” 永乐十二年春,齐泰升任内阁首辅,推行新政减轻民赋。 某日下朝途中,他看见个熟悉的背影在粥棚施粥。 待要追赶,那人已消失在人群中。 只有路边老乞丐喃喃自语:“这和尚怪得很,自己吃糠咽菜,却把银钱都拿来帮人。” 此时阿剌浑正走在山路上,僧鞋破了个洞,钵盂空空。 但当他看见山脚下新绿的麦苗时,六年来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。 或许善恶终有报,就像他故乡的胡杨林,纵使被风沙掩埋千年,种子终会找到破土而出的路。 有句话说的好,知错能改善莫大焉。 主要信源:(《明史》《民间故事》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