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个亲戚,因为早年独生子意外去世,开始信佛,也开始吃素,到现在已经坚持了将近二十年。 老伴一开始是真想不通,心里堵得慌。那会儿客厅小,佛龛就摆在电视机旁边,每天早晚香烟袅袅的,混着新闻联播的声音,他觉得别扭。有回他看球赛正到关键处,亲戚在旁边念经,嗡嗡的,他心烦,遥控器一摔:“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亲戚没吭声,收了小马扎进了厨房。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,均匀得很,一下一下的,像在数着什么。过了会儿,一盘素炒三丝端出来,胡萝卜丝、青椒丝、豆腐干丝,码得整整齐齐,淋了点香油。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闷头扒拉起来。 其实亲戚的手艺也不是一开始就好。头两年她做的菜,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豆腐老是碎在锅里。老伴嘴上嫌,却也没真饿着。有次她尝试做素红烧肉,拿冬瓜和香菇捣鼓了半天,出锅黑乎乎的。老伴夹了一筷子,嚼了半天,说:“像嚼木头。”亲戚“噗嗤”笑了,那是儿子走以后,他第一次听见她笑。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,把盘子里的“木头”照得油亮亮的。 后来她越做越好了。素丸子炸得外酥里嫩,浇上糖醋汁,比真的肉丸子还下饭。老伴渐渐发现,吃素以后,自己那老胃病竟然很少犯了。晚上睡觉也踏实些,虽然还是会半夜醒来,看见身边空了一半的床发呆。有回他半夜起来倒水,看见亲戚在佛龛前跪着,背影小小的,肩膀微微发抖。他没过去,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热水壶的指示灯由红转绿,嗡嗡地响。那天之后,他早起遛弯时,会顺手从早市带一把新鲜的青菜回来,搁在厨房案板上,也不说啥。 变化是悄悄发生的。就像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茉莉,谁也没特意照料,今年春天突然开了几朵小白花,香气淡淡的。亲戚念经时,老伴就在旁边看报纸,有时报纸拿倒了也没发觉。香烧完了,他会很自然地拉开抽屉,拿出新的一盒递过去。两人不怎么聊儿子,聊得最多的是“今天豆腐挺嫩”“明儿好像要下雨”。 前阵子社区组织体检,老两口一块儿去了。报告出来,各项指标都挺好,连医生都说这年纪难得。回家路上,经过菜市场,老伴突然说:“买点蘑菇吧,晚上炒个素的。”亲戚说:“好。”风吹过来,市场门口挂着的塑料袋哗啦啦响,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青菜叶子味儿。她走慢了两步,看着老伴微微佝偻的背影挤进人群里,熟练地挑拣着蘑菇,忽然觉得这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,也挺好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。佛龛还在那儿,香火没断;素菜也天天做,味道越来越好。两个人,一个在烟火里找到了念想,一个在念想里守住了烟火。你说这是信仰的力量,还是日子的力量?或许,就是两个人互相陪着,慢慢把苦日子熬出一点甜味儿来的力量吧。
死了四天,身体都硬了,才被邻居从窗户缝里瞅见。撬门进去的时候,儿子儿媳也在。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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