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在公婆健康时,盖了栋二层楼,如别墅,本来打算退休后去住的,去年父母都去世了,自己虽已退休,但需带孙子,十年八年孙儿是离不开,回老家看了看,院子满是草,棵棵子快一层房高了,找了俩人弄了一天,儿子还说他爸,纯是多余收拾,明年不还长吗。那天从老家回来,老公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个从院子里捡的旧搪瓷杯 —— 那是公公以前用的,杯沿磕了个缺口,上面印的 “劳动最光荣” 字样都快磨没了。他摩挲着杯沿,半天没说话,眼神里的劲像是被抽走了一半。我知道他不是心疼那点收拾院子的钱,是心疼这房子,心疼这院子里的念想。 老公五十岁那年,公婆还能扛着锄头下地,他在老家宅基地盖了栋二层小楼,红砖墙,坡屋顶,带个两百平的院子,说等老了就搬回去,种点花,养几只鸡,跟爹妈一起晒太阳。 去年春天,公婆走了,相隔不到三个月。他今年刚退休,本想兑现当年的话,却被孙子的小书包拴住了——幼儿园就在小区隔壁,儿子儿媳忙得脚不沾地,接送、做饭、讲故事,全指望我们老两口,他自己说“十年八年,走不开喽”。 上周日他突然说要回老家看看,我跟着去了,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,院子里的草快没过膝盖,最高的几棵野蒿子,直戳戳地往二楼窗户探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像谁在里面叹气。 他没说话,蹲下来拔了根草,草根带着湿泥。 下午找了俩同村的老乡,镰刀、锄头、除草机齐上,从晌午忙到太阳落山,才算把院子清出个模样。 儿子视频时知道了,在那头笑他:“爸,你纯是多余收拾,明年开春雨水一浇,草不还得长疯了?” 他对着屏幕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解释。 那天傍晚从老家回来,他一进家门就坐在沙发上,没开电视,也没看手机,手里攥着个东西——是个旧搪瓷杯,从院子角落里捡的,杯沿磕了个三角缺口,上面印的“劳动最光荣”五个字,红漆磨得只剩淡淡影子,杯底还有圈洗不掉的茶渍,是公公以前用了半辈子的。 他摩挲着那个缺口,一下,又一下,指腹在粗糙的搪瓷上蹭出沙沙声。 我递水给他,他没接,眼神空落落的,好像刚从一场长途跋涉里回来,浑身的劲儿被抽走了一半。 我知道他不是心疼那三百块工钱,老乡说“看着给”,他硬塞了五百;也不是气儿子不懂事,孩子年轻,眼里的院子是杂草,是闲置的房子,可他眼里的,是爹坐在门槛上喝茶的样子,是妈在葡萄架下择菜的影子,是他一砖一瓦盖房时,想着“以后一家人住这儿”的热乎劲儿。 那天晚上他没怎么吃饭,躺下后翻来覆去,我背对着他,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,像怕惊着什么。 其实我们都明白,这房子大概率住不上了,孙子要上小学、中学,我们这代人,好像总被“下一代”推着走,老家成了相册里的背景,成了偶尔想起的“要是”。 可有些念想,就像那搪瓷杯上的字,磨得再淡,也刻在底子上——下次回去,我想把那个杯子带回来,放在他书桌最显眼的地方,或许再带把小锄头,偶尔除除草,哪怕草会再长,总有人记得,这里曾住过他的全世界。 他当年盖房时,在梁上刻了行小字:“阖家安康”。 现在梁还在,字还在,只是院子里的草,替我们守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 你说,人这一辈子,盖的到底是房子,还是心里的一个家?
老公在公婆健康时,盖了栋二层楼,如别墅,本来打算退休后去住的,去年父母都去世了,
好小鱼
2025-11-29 12:48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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