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罗斯见闻（2） 穹顶之下的天国与尘世：教堂 如果说皇宫是帝国权力的世俗宣言，那么教堂无疑是俄罗斯灵魂的神性归宿。 俄罗斯号称“千顶之国”，自从踏上俄罗斯的土地，我便深有体会：不论我走在大街或是小巷，似乎永远都不会迷路。指引我的不是现代的摩天大楼，而是一座座色彩斑斓、形态各异的大教堂。 这些教堂穹顶如同巨大的、燃烧着的蜡烛，或者是一个个伸向苍穹的洋葱头，将神圣与凡尘紧密的联结在一起。从外形看，俄罗斯教堂有着明显的拜占庭建筑风格，圆形穹顶支撑在方形支柱上，形成广阔而有变化的空间形象，内部宏大开阔，突出强烈的宗教氛围。 俄罗斯的教堂，是理解这个民族灵魂的钥匙。 喀山大教堂，始建于1801年，是为了存放俄罗斯东正教圣物——喀山圣母像而建。穹顶很高，画着淡蓝的天与飘着的云，竟让我忘了是在教堂里，我好像站在一片开阔的旷野。许多人安安静静的排队，等候在祈祷室外。女人们裹着头巾，默默地在圣像前画着十字，点燃细长的蜡烛，低声祷告。有人对着壁画轻吻，虔诚的念念有词，身穿黑袍的神父在烟雾缭绕中，低声诵经。 我小心的走在大理石地板上，几根高耸的石柱撑起穹顶，四周墙壁画满了圣经故事，却没有看见传说中的喀山圣母像。是因为太珍贵而藏起来了？导游说，喀山圣母像不在教堂，现存于美国博物馆。 喀山圣母像有许多传说，曾经多次显灵，庇佑俄罗斯民族一次又一次逃过灭顶之灾，取得最终的性利。 喀山圣母最先显灵是在伊凡雷帝时期，那时候的罗斯人为反抗统治，与蒙古人展开浴血奋战，幸亏圣母多次显灵帮助罗斯人，最终将蒙古大军赶出家园。后来，圣母又先后在俄法战争、俄德战争中两次托梦显灵，利用寒冷的冬季，帮助俄罗斯军队战胜了拿破仑大军和希特勒纳粹部队。 据说，喀山圣母像每次显灵后都会消失。尽管圣母像目前不在喀山大教堂里，但俄罗斯人相信，只要民族再次出现大灾难时，喀山圣母像必定再次出现和显灵。 眼前排队的人，有多少人会为俄乌战争而祈祷，我不得而知。对于战斗民族而言，俄乌战争远离本土，胜算较大，应该不需要喀山圣母显灵助力。 历史上的中国的皇帝登基之后，往往惦记着给自己建陵墓，希望百年之后，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享受九五之尊；而俄罗斯的沙皇则忙于建行宫、修教堂，他们不用操心自己的陵墓，因为沙皇无一例外都葬在教堂。 俄罗斯是信奉东正教的世俗国家，整个国家与东正教是共生关系。教会为沙皇的统治提供神圣合法性，而沙皇则为教会提供政治和物质支持。沙皇的教堂陵墓正是这种“政教合一”体制的石头纪念碑。它向臣民宣告：沙皇的权力并非仅仅来自血缘或武力，而是直接来自于上帝。 沙皇的陵墓主要集中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，彼得大帝之前，俄国的大公和沙皇死后，主要安葬在克里姆林宫的圣母安息大教堂和天使长大教堂。彼得大帝迁都圣彼得堡后，沙皇的陵墓都选在彼得保罗大教堂。 对于俄罗斯人来说，教堂不仅是艺术的殿堂，历史的见证，更是他们精神世界的支柱和灵魂的慰藉场所。 连续参观了几座地标性的大教堂，譬如圣瓦西里大教堂、滴血大教堂和圣母升天大教堂。我们都为这些色彩艳丽、洋葱头形状各异的大教堂惊叹不已，纷纷拍照打卡，发朋友圈。 当然，我也注意到散落在城市角落、小镇路边的寻常教堂。我偶然走进一座相对矮小的教堂，这里没有游客的喧嚣，只有香火的气息和低沉的圣歌，信徒们虔诚的亲吻圣像……对神的信仰是当地人生活的一部分，如同俄罗斯人离不开的面包和盐。
